因為慍怒,肖遠的表情有些猙獰,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的逼視著餘少楷。
而餘少楷的臉上,卻從容淡定:
“你這麼想?”
一句不鹹不淡的反問,竟然讓肖遠啞口無言。
“在你心裡,覺得我和林冉,都是不信任你,看不起你的,是麼?”
餘少楷的聲音依舊不大,但是已然有了凌厲的氣勢,在靜謐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團無形的壓迫,壓的肖遠幾乎透不過氣。
“肖遠,如果你這麼想,那我才是真的看走了眼。
我和林冉讓你住進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相信你那麼聰明,一定會想的明白。
你父親的事,的確,和我們有關。但是我想你也應該知道,如果他什麼都沒有做過,兩袖清風,我們就算是想做,也沒有辦法。
你來,無非是想要找能夠幫助你父親的東西。
但是我很抱歉的告訴你……哦,不對,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你找不到!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讓你住進來,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
一番話說完,餘少楷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宛若一個睥睨蒼生、君臨天下的王者一般,低聲開口,一字一頓:
“本來,這些話,我從來都沒打算說出過口。林冉也是一樣。
但是今天,既然你提出來了,出於尊重,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剩下的事情,你自己來想!
早點休息!”
說罷,餘少楷提步,朝著二樓走去。
而肖遠就這樣怔怔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餘少楷修長而又挺拔,帶著壓迫感的背影,忽然間抑制不住的大聲喊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就算不是你們,早晚有一天,也會是別人!
我恨他!
可是我卻沒有辦法不管他,因為,他是我爸!”
肖遠說著,眼淚已然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餘少楷腳下的步子頓了頓,轉過頭,無聲的、深深的看了肖遠一眼,才又重新轉回過身,邁上樓梯。
肖遠一下子變得有些頹敗,好像身體裡的力量都在剛剛和餘少楷在一起的時候,消耗殆盡。
他雙手抱著頭,頹然的窩在沙發上,只有肩膀,在水晶吊燈迷離人眼的燈光下,輕輕抖動。
餘少楷上到二樓的時候,一轉眼就看見了躲在角落裡的林冉,她背靠著牆,神色不明,可是眼底的光芒,卻和往常,全然不同。
餘少楷頓了頓,隨即走上前,拉住林冉的手:
“走吧!”
林冉聞聲,探出頭,朝著樓下肖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無聲的跟著餘少楷離開。
剛剛餘少楷和肖遠的對話,她都一句不落的聽在了耳朵裡。
其實,她心裡有些難過。
肖遠也不過才只有十六歲,但是卻要在一夕之間,被迫成長,面對這麼多原本不應該是他面對的事情。從另外一個方面想,和她,何嘗不是宿命相同?
她留他在這裡,只是想要給他一個家,不想讓他也品嚐一次,當年那種孤苦無助的感受。
餘少楷懂她,所以,由著她,幫著她!
這樣的話,從餘少楷嘴裡說出來,遠比要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效果,好得太多。
而他做這麼多,也無非,是因為她!
思忖間,餘少楷已經帶著林冉回到了房間。剛一開啟房間的門,林冉猛地一下子,猝不及防的從後面將餘少楷抱住。
餘少楷身子一僵。
她的臉頰緊緊的貼在他寬厚結實的脊背上,那是她唯一的倚靠,唯一,可以不用堅強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