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姐姐。”蘇依乖巧的道歉,隨後說道:“姐姐看完胭脂了嗎?”
“我知道你對那些不感興趣,罷了,咱們回府吧。”蘇妍笑了,拉著蘇依的手開始往回走,邊走邊說道:“以後千萬不要到處亂走,現在世道太亂了,知道麼?”
蘇妍沒有追問方才的事,讓蘇依暗中鬆了口氣,不禁回頭看了看蘇沐月方才所在的地方,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不用擔心,我就在你身邊。”蘇沐月丟下一句話讓蘇依安心,隨後便退出老遠和許菱兒跟著蘇家姐妹的馬車往蘇府飄去。
“我看蘇妍那個少女可不是什麼好招惹的人,反倒是蘇依傻乎乎的,這樣的孩子真能成為盜夢一族的祖師?”許菱兒有些可惜地說道:“若是換做她姐姐,想來盜夢一族重振輝煌也未嘗不可。”
“你沒發現這個時候的盜夢師已經銷聲匿跡了麼?”蘇沐月指了指幾個她們無意間經過的攤販,“那個殺豬的屠夫,是隻能入夢的盜夢師,那個賣鵝還在睡覺的商販,也是盜夢師,可見這個時候盜夢師的處境有多麼艱難了。”
“連之前的皇上都殺了,你覺得能不艱難嗎?”許菱兒有些無奈地說道:“換做是誰,估計也受不了吧?更何況是皇室,他們沒有對盜夢師趕盡殺絕,恐怕都是因為他們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
“至少還有那些跟盜夢一脈立下血契的人。”蘇沐月嘆了口氣,低聲道:“若非他們保護,恐怕盜夢師的處境才是愈發艱難,皇室又怎麼會想到還有人肯護著盜夢一族。”
“怎麼不見陳溘然?”許菱兒見蘇沐月有些憂傷,連忙岔開話題說道:“按道理來說,陳溘然應該自小便護著蘇依才對啊,不過我說蘇沐月,你真的沒有認錯嗎?我總覺得蘇妍那個少女的氣息更像盜夢師呢!”
“我不會認錯的。”蘇沐月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一般問道:“你第一眼看到蘇妍,會覺得她才是盜夢師嗎?”
“對啊!”許菱兒點點頭說道:“因為氣質太過突出,反觀來看,蘇依跟個睡不醒的孩子一樣,我覺得若是一般人,肯定都喜歡蘇妍。”
“那你說,陳溘然會不會也認錯?”已經到了蘇府的蘇沐月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一個方向說道:“看來,他也沒有認錯。”
剛才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那麼愛著蘇九的陳溘然怎麼可能認錯蘇依呢?
“還真是……”許菱兒看到陳溘然出現的時候也著實吃了一驚,因為此時的陳溘然好似又回到了她們最初見到他的那個模樣,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我終於明白陳溘然對自己做了什麼。”蘇沐月在看到陳溘然這個狀態的時候,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道:“無限輪迴。”
“什麼?”許菱兒聽到蘇沐月的話,不禁有些詫異地問道:“什麼叫無限輪迴?”
“你可曾聽過有人曾經陷入某個夢境然後不斷重複著相同的事情?”蘇沐月轉頭看了一眼許菱兒說道:“比方說,有個人做夢他早上起來吃飯,吃的是什麼飯都記得一清二楚,第二天晚上繼續做夢,還是同樣的夢境。”
“這個我懂,可是你說陳溘然對他自己做了什麼?”許菱兒連連點頭,可還是一臉迷惘地看著蘇沐月。
“陳溘然用奪夢之技將自己的命魂變成了人。”蘇沐月淡淡地開口道:“這需要一個人讓自己的血一點點流乾,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利用符咒的力量剝離出自己被寫滿符文的命魂,然後將方才流出的血跡全部依著符文的紋路進入命魂之中,進而讓命魂徹底變成人。”
“那……到底是命魂還是人?”許菱兒一臉呆滯地看著遠處的陳溘然,突然覺得背後發涼。
“什麼都不是。”蘇沐月平靜地說道:“你可還記得之前陳溘然所說的,不入輪迴,無視生死,因為他現在已經不是人了,命魂沾染了宿主的血液會徹底代替宿主活在這個世上,但是唯一的弱點就是他每晚都會不斷重複著當初的痛苦。”
“不斷重複?”許菱兒覺得陳溘然一定會瘋掉的,為什麼當初不直接死掉就好了呢?
只要死了,大不了重新來過,為什麼要記得那麼痛苦的事情?
“這種不斷重複不單單是痛苦,還在於他本身。”蘇沐月看著陳溘然說道:“他的壽命永遠都停留在命魂成人的那個年紀,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是成年男子,距離他變成少年的時間還有五年。”
“五年?”許菱兒聽到蘇沐月的話,頓時驚訝地驚呼道:“看著蘇依的年紀,五年之後正好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吧?”
“的確如此,但是那個時候……陳溘然依舊不可避免的會變成少年。”蘇沐月看著那個滿眼寵溺看著蘇依的男子,微微嘆口氣問道:“菱兒,如果是你,會選擇這麼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