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何氏察覺到蘇沐月的不妥,關切地握緊她的手,低聲問道:“怎麼了?”
“京城,那麼多年……竟然沒有什麼變化。”蘇沐月喃喃自語道:“盛世繁華,卻掩不住前塵若夢……”
“沐月你來過京城嗎?”何英山微微有些詫異,看了看城門又回頭去看蘇沐月。
“沐月在柳州曾受教於茗荷先生,茗荷先生離世之時,身邊只有沐月一人。”蘇沐月幽幽長嘆,掩去眸中萬千思緒,許久才開口道:“茗荷先生曾跟沐月提及過京城繁華,如今再看仿若往事如煙,只可惜先生再也沒有重歸之日。”
何英山和何氏都是吃了一驚,蘇沐月學識超然,他們只當平日裡下了功夫,卻從不想她竟然受教於茗荷先生!
茗荷先生曾經是皇上的太傅,是帝師當年最為得意的學生,何家子女皆稱呼其為師兄。
當年他受旨入宮教習皇子,同時在宮外開設學堂,不論富貴貧寒,一概一視同仁,因此受天下學子尊崇,後不知何故惹怒了新皇,一夕之間被貶為庶民,自此杳無蹤跡。
何英山和何氏怎麼也沒想到,如今再聽到那位師兄的訊息竟然已經是陰陽兩隔,當下看著蘇沐月的目光更加柔和,大抵是將她當做師兄唯一的衣缽傳人。
蘇沐月回過神,微微嘆口氣說道:“沐月受教茗荷先生一事還請伯母與何大人保守秘密。”
不等二人答話,蘇沐月已經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遞到何氏手上低聲道:“若不是觸景生情,沐月也著實不會說出此事,先生過世前曾叮囑過沐月,若是他日回京想要保命,萬不可說出此事,還請伯母與何大人見諒。”
“師兄擔心是對的,月兒,你既然承襲師兄衣缽,按道理也算是我父親門下學生,只是當年的事我們都不知其中內情,所以我與三弟也會替你保密。”
何氏看到玉佩的那一刻眼圈不禁一紅,她對於當年的事多有耳聞,所以抬頭看了一眼馬車外的何英山,見他點頭才繼續說道:“今日我便託大許你一句話,他日你有任何事,何家上下都會站在你身邊。”
“多謝伯母厚愛。”蘇沐月心中微暖,依著何氏的身份,本不必和她多說什麼,沒想到會許下這般重諾,當下輕聲道:“這塊玉佩是當年先生囑咐我一定要交給帝師大人的,如此就請伯母代為收下吧。”
“我會轉交給父親的。”許是想起了當年與茗荷先生的往事,何氏的眼圈微紅,看著蘇沐月的眸光愈發慈愛。
其實,上一世,蘇沐月根本不知道那個成日在街上擺攤算卦的老先生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茗荷先生。
許是看她心地善良又天資聰慧,亦或者也是他們都太過於孤單,所以茗荷先生收下了蘇沐月為徒,自幼便極為嚴格地教導她,以至於當蘇家所有人都以為她大字不識的時候,她卻驚豔了整個京城。
當然,隨之而來的便是徹底的毀滅,來自於那些女子嫉妒與憤怒的報復。
而且後來有人拿走了這塊玉佩,成為了帝師的入門弟子,甚至徹底擺脫了庶女的身份,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不但信錯了人,還辜負了先生的信任。
這一世,她怎麼可能再讓這些人騙過自己呢?
斂去眸中所思,蘇沐月嘴角微微揚起一絲笑,上一世你們欠下我蘇沐月的,這一世都將加倍奉還!
就在一行人剛剛到達京城城門處,遠遠的一隊人馬立刻迎了上來。
為首的公公跟何英山和王振言寒暄一番,隨後徑直朝著蘇沐月所在的車廂行了大禮,笑著朗聲道:“奴才恭迎縣主歸京,國師大人已經在府上等候多時了!”
“縣主?”這下,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馬車裡的蘇沐月,什麼時候這個少女竟然成了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