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護士是不敢跟李立衡隨便聊天的,李立衡喝了一大杯咖啡,坐在沙發上看檔案整理保鏢。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與世隔絕,特意將靠近走廊的門開啟。
“剛才又發生一起交通事故,聽說兩個人當場死亡,蘇菲娜醫生跟著救護車一起去的,回來的時候一身血!”
“買噶!又是車禍!已經連續兩個晚上發生車禍了,蘇菲娜醫生好像這兩天都沒睡覺吧?昨天那個心臟劈裂的手術做了十個多小時,剛下手術檯蘇菲娜醫生就被叫去院長室,出來的時候又是一場五個小時的手術!蘇菲娜醫生當自己的是鐵打的吧?”
“蘇菲娜醫生剛從舊金山醫院過來不到兩個月,已經做了一百多個手術,想想都可怕。”
“不過像她那麼厲害的醫生,真的不多見呢!現在的外科醫生大部分都是四五十歲的資深老教授,蘇菲娜醫生還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是副教授了。”
護士們在外面聊著聊著就走遠了,李立衡抬眸,蘇菲娜這個名字,倒是陌生,他都成這家醫院的熟客的,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物,果然是拼命三娘。
後半夜,李成華狀態穩定,護士們又在上面值班,李立衡便起身走出了病房,咖啡喝多了,居然一點睏意都沒有。
不知不覺,人已經走到了樓頂,李立衡剛踏上頂層的臺階,燈光下,一道身影憑欄而立,一身潔白的大褂,明顯是一聲,長髮在腦後挽了一個利索的髮髻,正雙臂搭在護欄上看外面的風景。
李立衡徑直上去,兩人隔著一小段的距離站著,晚上的風很大,尤其是高層建築的樓頂,呼呼的大風吹得衣服瑟瑟作響。
風中,李立衡聽到白色的身影在輕輕的啜泣,聲音很小,像是極力剋制著什麼,可是越這樣,越覺得她哭的極度傷心。
李立衡想了想,往她身邊走了一步,從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棉帕遞過去。
女醫生看到朝自己伸過來的手和上面疊成方塊的帕子,接了過來,用英文說了句,“謝謝。”
這位醫生是個中國人,而且……李立衡打量了一眼女人的外貌,不施脂粉的素顏,因為哭過眼睛有點紅腫,不過東方人細膩白皙的面板卻十分明瞭,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消毒水的餘味裡還有一絲淡淡的茶花香。
茶花香水味道,倒是很別緻。
等她呼吸均勻,李立衡才溫聲詢問,“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寒風中男人溫潤的聲音好像有難以抵抗的魅力,一句話直達心底,暖的讓人心安。
“其實沒什麼……做這一行看多了生死,每天都有人來,有人走,只是今天車禍時那對剛滿五歲的雙胞胎……還沒下手術檯就……離開了。”說到這裡,女醫生又難以遏制的掉下灼熱的淚。
那麼美好的生命,卻被萬惡的車禍奪走了!
她心裡狠狠揪痛!
李立衡眉頭鎖著,“她們或許只是去了另外一個空間,在那裡還繼續快樂的活著,只是存在的方式改變了而已。”
女醫生側目看著她,隔著婆娑的淚光,她看到面前的男人有些疲憊的面容,立體筆挺的襯衣,黑色的西褲,還有精緻非凡的腕錶與皮鞋,不用細問便可以知道,此人身份必然不一般。
女醫生淡淡一笑,“或許吧,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李立衡聳聳肩,“我父親在這裡住院,所以……”他話說了一半輕輕微笑,對方已經明瞭。
女醫生捏著被自己擦拭過眼淚的帕子,“這樣……那我回頭把手帕洗乾淨還給你,請問令尊在哪個病房?”
李立衡說了樓層和病房號,女醫生臉色悄然一變,“你父親是……李董事長?”
李立衡沒想到她一個外科醫生居然知道內科的病人,“沒錯,他是我父親,我叫李立衡。”
女醫生嘴巴張了張,顯然是驚訝了,伸出手道:“久仰李二少大名,我叫蘇菲娜。”
蘇菲娜?這位就是護士們口中交談的女強人蘇菲娜?那個年輕優秀的醫生?
兩人握了握手,李立衡讚美之詞脫口而出,“沒想到你就是蘇醫生,幸會。”
蘇菲娜輕輕凝眉,“蘇醫生?呵呵,不是,不姓蘇,蘇菲娜是我的英文名,我中文名叫何苗,有點中國鄉土感覺是不是?有沒有覺得和蘇菲娜差別很大?”
李立衡咀嚼這兩個字,呵呵微笑,“何苗?禾苗?倒是很有生機勃勃的感覺,果然很適合做醫生。”
何苗聳聳肩,“這麼說我父母很有先見之明哦?”
“哈哈,的確是!那麼,以後我叫你何醫生吧。”
何苗大大方方的接受,“當然可以,在國外時間久了,中文名字幾乎沒人叫,你一喊其實還挺親切。”
看著面前這個紅著眼睛輕盈而笑的女人,李立衡心底驀地升起一股淡淡的歡愉。
何苗,苗苗,可不就是欣欣向榮的生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