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她收起火劍,換出冰劍繼續前行。冰寒之意一經散發,令石柔心頭燥熱也稍稍緩解。
只是再往前探,發現自己竟然追丟了那化神修士的身影,不由一驚。她神識與白麟馬神念相通,以白麟馬天賦神通之威能,方圓千里、煉神及以下修士的蹤跡它都能探查,怎麼會?
冷不丁,一個低沉渾厚的男聲撞入耳中:“膽子挺大,本事倒也不小。”
石柔只覺脖子瞬間一緊,一根絲線無聲無息纏繞住她的脖頸,輕輕一收,她便被扼住咽喉,一縷鮮血順著絲線流淌出來。
只要這男修再一收線,她就會腦袋和身體搬家。
石柔心頭一凜,這一刻才終於感受到金丹修士和化神修士之間的巨大鴻溝,也怪她實在太過大意!
此時小命捏在他人手中,石柔不得不慎而又慎,不僅沒有暗中捏住法寶伺機反擊,反而一副徹底放開的架勢,鎮定道:“前輩,晚輩並非故意冒犯跟蹤,只是恰好與您方向相同,晚輩此次進入昊天境的目標只是為家師收集鳳凰真血煉製【煉神丹】,家師乃天元宗噬火峰的雷利,而此地是神獸棲息之地,在您進來之前晚輩就已經到達了,還望前輩包含。”
“若我不包含呢?”那男修飄然落於石窟之中,顯出身形,竟然是一名頗為陽剛俊美的青年,只是看他周身氣勢之盛,竟與此地火炎渾然一體,氣魄逼人。
石柔訝異睜大雙眼:“火源之體?”天生的火源之體,那是比純種火靈根更為純淨而強大的資質,據說修煉到極致,身形可化火焰於無形,任何法寶、術法攻擊都不再起作用,甚至可與日月同存。
聞言,那男修周身氣勢一蕩,目光殺機一閃。
石柔暗道不好,真是恨不得打殘自己嘴巴,沒事亂說個什麼?小命遲早要被自己玩掉!
“哦?你倒挺有見識。”那男修逼近,深沉內斂的黑眸鎖緊石柔。
他周身也有一股熾熱的灼烈氣息,惹得石柔心頭陡生燥意,下意識說道:“但你好像還未成形……”話說到一半就感覺一股火紅的流炎“哧”地將自己整個圍繞,立即就想一把拍死自己,讓你不要說還說?!現在好啦?這貨想燒死自己啊!
不過如果是火焰攻擊的話,石柔一時半刻倒還不怕,她自身藏有混沌元火,本身又是冰火靈根,一般人想用火瞬間滅掉她還不那麼容易。
正當她想要借勢反擊之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卻竄進火焰圈,一個粗糙有力的大手忽然擒住她的脖子,那細長的絲線“啪”的應聲而斷,那男修陽剛俊美的臉急速逼近,幾乎貼上她的面頰。
兩個人的雙眸幾乎只挨著一寸距離,直直逼望進對方眼底深處。
石柔只覺雙眸陡然間劇痛,這男修眼睛深處竟然是無盡的火炎,彷彿要焚滅一切!
君無情那纖長的睫毛卻微微一顫,剛才那一瞬,他就將眼前這小姑娘短短的一生全都看透,未曾想這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竟然還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而且恰巧是她剛入修真界的時候。
在無盡的虛空之海,他曾與綺還真大戰過一場,那時候這個小姑娘於傳送陣中叫破了自己所言,原以為那丫頭已死,現在看來,小命還挺硬。
想到這裡,君無情鬆開了掐住石柔脖子的手,周身火炎消失,輕描淡寫地掏出一張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剛碰過“髒東西”的手。
石柔:“……”有點搞不清楚這貨到底什麼套路。這是放過她了?
等了等,見君無情將手帕收起後卻佇立原處,似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輕聲問道:“前輩?”
“不要再跟著我。”君無情漠然道。
“誒?”
再不言語,君無情飛速展開身形,凌空躍起,繼續深入。
石柔怔了怔,卻是放心下來。看來此人的目標與自己並無衝突,否則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不過解決了這個大.麻煩,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否則這個人就跟一枚定時炸彈般,隨時可能爆發。現在既然已經打過照面了,下次再碰到或許就萬事好商量。
反正她要的只是鳳凰真血。血這種東西多幾滴少幾滴並無大礙,你吃肉也得讓別人喝喝湯啊。石柔樂觀地想道。
“前輩放心,我只是同路。”石柔將打蛇隨棍上的奧義發揮到極致,駕著飛劍卻落得稍遠才繼續跟上。
見識到此人厲害之後,她也不急著與之爭鋒了。況且神獸鳳凰也不是那麼好拿下的東西,她是深知自己在玩命的。
……
地底深處。
岩漿肆虐。
地殼不斷湧動,時而在岩漿底部凸起細密的群山,又時而塌陷崩毀,火紅的流炎不時吞吐,竄出數百米高,卻又回落,始終衝不破頂頭那明明顯得很單薄卻又堅固不破的封印。
一頭通體火紅的鳳凰,蜷縮在岩漿底部深處,像被禁錮在一顆巨蛋裡,想要張開雙翼卻始終無法做到。
只是那枚光形巨蛋正不斷地增添裂痕,熾烈的火痕一條又一條增添,每增添一條,地底岩漿就破開一條巨大的口子,裡面噴薄而出更多的流炎!
終於,在一聲嘹亮而充滿挑釁的龍吟聲之中,那鳳凰的火眸微眯,似乎即將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