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子,還不快滾過來!”楊瀾聲如洪鐘,一聲厲喝。
楊天昊本能地腦袋一縮,整個侯府他最怕的就是這個爹,但隨後又伸長脖子,站直身形,大聲回道:“爹,大哥,你們這樣做是不對的,大嫂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麼,還屢屢幫扶我楊家,你們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住口!”楊天擎喝止他,隨即一抹沉痛神色浮上面容,“我真是後悔從小縱容你這個弟弟,害得你現在是非不分不說,還無法無天,被這個妖女蠱惑,顛倒黑白反傷至親,真是家門不幸!”
“妖女?”石柔輕笑一聲,緩步從楊天昊身後走出,看戲一樣看著楊天擎,“原來這個詞還能用到我身上啊。”
石柔出聲,自然而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歷來都是如此,沉靜,溫和,但說出來的話不由人質疑。
楊天擎眉頭一挑:“不錯,說你是妖女還侮辱了妖女這個詞,你連妖女都不如,毫無修為的廢材一個,不僅不思安分和進取,竟然還敢堂而皇之勾引我楊家二少爺,引他入你房中,挑撥我們兄弟反目,如此寡廉鮮恥、下流卑鄙的女人,根本不配作為我楊天擎的未婚妻!”
楊天擎的話,擲地有聲。
哄的一下,四下裡一片譁然,周圍的侍衛不由得竊竊私語。
“什麼?少夫人勾引二少爺?真的假的,也太勁爆了吧?”
“看不出來啊,平日裡一副假正經的樣子,沒想到這麼水性楊花?……”
“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內裡是個什麼貨色,說不定就因為是廢材才破罐子破摔的……”
“住口!統統住口!”楊天昊大吼著一步上前,扎到侍衛堆裡,揮手阻止他們越說越難聽的私語,“事情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不是的!大哥,你,你竟然……”他轉頭愣愣地看著楊天擎,昔日最疼愛他的哥哥,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陌生人一樣。
“來人,把二少爺帶下去。”楊瀾沉聲開口。
“是。”幾名侍衛架住楊天昊,任由他踢打罵鬧,將他拖了出去。
石柔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打從心底裡只感到可笑。楊家人這慣用的自導自演的戲碼,以前她也陪他們演過,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用到自己頭上來了。
“哈哈……”她不由笑出了聲,目光中一片徹骨的冰寒。
這種冰寒之意太過決絕、冷厲,以至於楊瀾被她目中的寒意冷得心中一突,高手的直覺令他本能地騰起一股殺意。
“我若死在這裡,楊家一定會被我爹舊部踏平。”石柔淡淡道。語調一如既往的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冰冷殘酷。
“哼,可笑,你以為我楊家會怕你們?!”楊天擎反唇相譏。
“……”楊瀾手一擺,阻止楊天擎繼續說下去,沉默良久,忽然道,“將她關在這裡,聽候處置,任何人不得進出。”隨即率眾離開。
眼見楊瀾率眾離開,石柔坐回榻上,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楊家,楊家……哈哈,好一個楊家!
她怎麼也想不到,十年裡親切和善的楊伯父竟然能在一夕之間翻臉無情,甚至要對她下殺手,這種情景簡直是匪夷所思。
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呵,或許是她自己瞎了眼,從未看清過別人,也沒看清過自己。
石柔閉著雙目,仰著頭,將眼中的酸意盡數倒流回眼眶。
冷靜下來思考一番,石柔深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突破極限,離開楊家,否則不等父親的舊部反應過來接應她,她可能就已經被送往天元老怪那裡,到時候再想脫身,可就難如登天了。
想到此,石柔不再猶豫,盤腿坐於榻上,沉靜心神,很快,在她極其敏銳的感知中,一絲絲天地元氣出現並匯聚,只是這些元氣飄忽而捉摸不定,當她嘗試用意念與它們溝通時,那些天地元氣便像是遇到糖果的小孩子,瞬間蜂擁而至,傾瀉般灌入她的身體裡。
以往也是這樣的情況,可那些天地元氣在進入她身體後,卻總是彷彿被什麼東西吞噬般沉寂於無。
但是今天,在石柔強大的意志力操控下,遠超平常、數量恐怖的元氣源源不斷地闖入她的身體裡,沖刷著她的經脈,延伸入四肢百骸,巨大的壓力和痛苦令她不堪忍受卻還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