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來這健身?”馮安拿起脖頸上的毛巾擦了擦鬢角的汗。
他看得出,秦屹面對他時,很拘謹,難堪。
“是啊,我是這的老會員。”他說時,彎腰撿起地上的水杯,擰開蓋子昂頭喝小口,“你也是這的會員?”
馮安無奈的搖頭,笑道:“別提了,一言難盡。”
秦屹狐疑的看著他,只聽馮安說:“說了不怕你笑話,我來健身,全是被你嫂子逼的。”
“呵呵,”秦屹笑,以前稱呼都是白姐,今天換成了嫂子,這是有意拉近距離,他順著他說:“嫂子是擔心你身體,讓你多鍛鍊下,有益健康。”
馮安擺手,“非也、非也啊。”
秦屹拿著水杯往馮安身邊的器械上一坐,“我嫂子怎麼折磨你了,古言都整出來了。”
“說來怕你笑話,你嫂子,”馮安欲言又止,嘆口氣,“唉!”
“多大事啊,把你愁這樣。”
馮安往周圍看看,壓低聲音跟秦屹說:“她也不哪根筋沒搭對,想生二胎。”
“……”秦屹挑眉,忍著嘴角的笑弧。
“哎,你小子,你敢笑出來,看我不打你。”
秦屹擰蓋子,喝口水,搖頭。
我不笑!
“這還差不多!”馮安的上衣也溼了,看來過來有陣功夫。
“你呢?”秦屹問,“你也想吧?”
馮安思忖片刻,回:“我也覺得一個孩子少,我倆的態度一致,來什麼要什麼。”
“可嫂子的工作,能行嗎?”秦屹反問。
“等她真懷上了,就打個報告,退居二線,到了我們這個歲數,過的就是個人氣,什麼名啊利的,都是過眼雲煙。”
秦屹點頭,贊同道:“我也這麼想的。”
“你?”馮安看他。
秦屹與之對視,眼神清明,不泛一絲波瀾。
“你官司怎麼樣?”他關切道。
秦屹聞言,嘴角一勾,笑弧落寞,他抖著腿,“就那麼回事吧。”
馮安細細揣摩著秦屹,從他瘙脖子、抖腿的動作,看得出官司對他影響不小。
他很焦慮、不安,甚至有些急躁。
秦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收回手,壓著左膝,說:“安哥,謝謝你,沒像其他人對我避之不及。”
“你啊,”馮安眉心擰起,“你當初要是聽我話,至於到今天的地步?”
“……”秦屹垂頭喪氣,一言不發。
馮安見狀,也不好再說下去,“你外面飄了多少債?”
“媽的,”秦屹懊惱的咒罵句,“李悅那孫子,把我的錢、公司、房產都套走了,我目前借了二十萬撐公司和工地的執行,可你也知道,這點錢夠幹嘛的,多說半個月,毛都不剩。”
臨了,秦屹用力搓臉,長嘆一聲,“唉……”
馮安察言觀色,站起來,走到秦屹身邊,“行了,別嘆氣了,矯情。”
“……”秦屹耷拉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