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玄燁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必要不回宮,但皇太后堅持要玄燁在宮外住滿一年半,玉兒問玄燁,能不能忍受思念額娘,玄燁含著眼淚說,他會忍住,會好好唸書。
這一夜,母子相依而眠,玄燁窩在元曦懷裡,嘀嘀咕咕說了大半夜的話,直到把自己累了睡過去。
元曦親吻兒子,撫摸他的臉頰,輕聲念道:“玄燁,這是我們的責任,將來也要像大姑姑一樣,擁有皇子皇孫真正的尊貴。”
隔天一早,橋下就備好了車馬,皇后和元曦的細軟由宮女們收拾,她們帶著孩子拜別皇太后和淑太妃,畢竟不是千山萬水的相隔,不過是換一個住處,也不至於依依不捨。
玄燁還要跟著蘇麻喇,在島上多住兩天,小傢伙站在橋下目送母親的車架遠去,縱然額娘看不見,他還使勁兒地揮著手。
雅圖走來,蹲下摟過小侄兒,說道:“一年很快就過去了,明年這時候,玄燁就能和額娘一道捂熱炕頭,好不好?”
“姑姑,等我長大了,我帶額娘去科爾沁找姑姑玩。”玄燁說,“還帶上皇祖母。”
雅圖將玄燁抱起來,姑侄倆樂呵呵地往回走:“姑姑等你,你要長得高高大大,長出結實的身板,不然草原上的風,會把你吹跑的。”
紫禁城裡,聽聞皇后回宮,各宮紛紛前來請安。
皇宮與南苑相距沒多遠的路,皇后也不好說累了不見,只能硬著頭皮應付,倒是元曦自在些,獨自回景仁宮去,也沒人會追過來。
葭音得知訊息,一樣穿戴整齊,來坤寧宮行禮。
她平日裡在承乾宮照顧孩子,不過穿些柔軟簡單的袍子,福臨知道她怕脂粉珠釵會傷了孩子,允許她不要講究那些裝扮。此刻突然要來見皇后,少不得要梳妝穿戴,比旁人遲了好些。
而承乾宮一向是遭人側目的所在,稍有把柄不是,就會被唸叨指點,在葭音踏入坤寧宮前,就有人在皇后面前編排:“承乾宮自然是金貴無比的,娘娘不如主動派人去說,皇貴妃照顧四阿哥辛苦,不必過來了。”
等葭音進門,也有人皮笑肉不笑:“皇貴妃娘娘,您可算來了。”
雖然,皇帝對承乾宮的偏愛,到了幾乎眼裡再沒旁人的地步,可一來二往的,後宮的女人們很快就發現,董鄂葭音本身,是個軟透了的柿子,好捏的很。
就算當面欺負她,她也絕不會吭聲或拉下臉,這種聽著客氣實則是刻薄的話語說來,又解氣又不會惹禍。
葭音果然沒在乎,徑直到皇后跟前,週週正正地向皇后行禮。
“突然決定回宮,是想著年關將至,宮裡的事忙起來,我若不在,他們少不得麻煩你。”皇后和氣地說,“太后娘娘說你身體弱,還要養著孩子,不能再勞累你了。”
“臣妾實則不曾有過半分勞心,太后和皇后娘娘如此厚愛,臣妾好生慚愧。”葭音言笑溫柔,“娘娘,四阿哥自有乳母照顧,往後若有臣妾能效力之事,還望娘娘吩咐,臣妾願為娘娘分擔。”
這些事,自然日後再談,葭音落座後,便聽其他人說些宮裡宮外的是非,有人好奇地問皇后:“長公主此番歸寧,是不是帶了蒙古子弟,來為東莪郡主挑選額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