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嬪看著手裡的銀票,心中的慾望又在掙扎。
有錢能使鬼推磨,想當初她節衣縮食省下俸祿,用來買通阿哥所裡的人,結果因為三阿哥稍微磕破點皮,皇帝一怒之下將人全換了,急得她幾個晚上睡不著,白花花的銀子全打了水漂。
那時侯恨皇帝,恨佟元曦,更恨自己出身微寒。
可如今呢,再也不心疼打賞的銀子,出手一闊綽,那些個奴才頓時就不一樣了。
如今三阿哥不養在宮裡,連佟元曦自己都不在,他們斷了財路正犯愁呢,自己剛剛好,帶著銀子出現,哪一個不上趕著來巴結。
“我這兒沒什麼,你們小心些便是。”寧嬪收下了銀票,見前面的岔道,便說,“就此分開吧,來日方長。”
悅常在欠身:“娘娘慢走。”
太陽漸漸西移,京城天寧寺中,東莪姍姍而來,在大雄寶殿上香叩首,只見巴度夫人從邊上閃出,輕聲道:“還以為格格今日不來了。”
東莪仰望佛祖,不以為然地說:“家裡有客人,一時耽誤了,我也知道,你會等下去。”
巴度夫人問:“可是蒙古來的客人?這一次選秀,皇上又留下兩位蒙古格格。”
東莪說:“放心,皇帝從來不喜歡蒙古女人,她們不會威脅你家常在。”
巴度夫人呵呵一笑:“悅常在也就那樣了,妾身是擔心……格格就要遠嫁。”
東莪睜開眼睛,看向身邊的女人:“什麼意思?”
巴度夫人道:“奴婢聽聞,幾位親王福晉都在為您張羅,要將您許配到蒙古去,格格您一旦遠嫁,只怕再也回不到京城,那麼為攝政王平反正名之事,也就再也沒有人來做了。”
東莪目光冰冷:“你確定?”
巴度夫人反而驚訝:“難不成是故意瞞著格格,您什麼都不知道嗎?”
東莪收回目光:“現在,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佛龕上,香菸嫋嫋,東莪放下合十的雙手,跪坐在腳跟上,仰望著慈祥莊重的佛像,冷冷一笑:“你到底,是容不下我。”
天色漸晚,福臨要離島回宮。
爭吵哭泣,促膝長談,母子倆也算冰釋前嫌。但母親身體孱弱,福臨親眼所見,也不敢強求讓母親回宮,至於姐姐們要來的事,說好了是給額娘一個驚喜,他也就沒提。
皇后早就躲開了,福臨也不在乎,離開時是元曦帶著玄燁送他到橋下,福臨將自己的風衣解下,裹在元曦的身上,說道:“你也要保重身體。”
元曦燦爛一笑:“皇上替臣妾,問候葭音姐姐。”
福臨頷首:“朕知道。”又彎腰對玄燁說,“好生聽話,好生唸書,阿瑪下回再見你,要考你的功課。若是答得好,阿瑪帶你去打獵,答不好,就挨手心板子。”
玄燁點頭答應:“阿瑪我一定用功,阿瑪保重身體。”
福臨笑著揉揉他的腦袋,轉身登車,前呼後擁地回宮去了。
秋風蕭蕭,揚起元曦身上的風衣,風衣上還帶著皇帝的溫暖,元曦將玄燁摟在身邊,怕他被風吹著,一直目送聖駕,消失在暮靄之中。
“額娘。”玄燁喊她。
“冷了是不是?”元曦彎腰,奮力抱起兒子,“咱們回去喝芝麻糊。”
玄燁卻抱著母親的臉頰,親了一口,笑眯眯的撒嬌。
元曦用力托住他,在兒子臉上輕輕咬:“臭小子,將來多少女娃娃,要溺在你的笑容裡?”
玄燁咯咯笑著,給額娘鼓勁,元曦跌跌撞撞抱著他跑回去,累得半死。抬頭見宮女們端著膳食往太后屋子裡去,知道太后有食慾了,大大鬆了口氣,忙去請皇后一道來伺候。
寢殿裡,玉兒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突然想起什麼,抬頭對蘇麻喇說:“之前叫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蘇麻喇也不顧晚輩在,直接頂回來:“想一出是一出,我有三頭六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