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頓時怒了:“索尼?”
舒舒道:“索額圖。”
玄燁哼笑:“果然,朕知道,你這個三叔,是很精明刁鑽的人。”
舒舒垂眸:“他們能知道,還有些人也一定會知道,至於是哪些人,臣妾以為,皇上心裡一定明白。”
小小少年,老成地一嘆:“朕明白。”
“是。”舒舒又坐了下去。
玄燁想了想,再問:“現在這樣說清楚,不是很簡單,為什麼要驚動皇祖母,繞那麼大的圈子?”
舒舒是思慮周全才決定這麼做,玄燁此刻不論問什麼,她心裡都有答案,毫不猶豫地便回答:“因為這樣看起來,皇上就像個孩子,讓皇祖母操碎了心的孩子。而不是因為您察覺到外面的眼睛,才隱藏起自己的刻苦用功,如此,能讓他們少一分懷疑,都是對皇上有益的事。”
“如此謹慎?”玄燁簡直是驚喜,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答案。
“是,因為是皇上的事。”舒舒道,“也就是臣妾自己的事。”
玄燁起身走到舒舒面前,抱拳深深作揖,舒舒忙站了起來,玄燁卻按著她坐下:“朕給你賠不是,早晨那些話,朕每個字都收回來。”
舒舒展顏:“皇上言重了,是臣妾沒能顧及您的感受。”
玄燁回眸看了看太傅的坐席,眼睛一亮,對舒舒笑道:“這樣,你去那裡坐,然後看看朕坐在這裡是什麼樣子,然後告訴朕。”
他伸手就抓舒舒的手,拉著她繞過太傅的書桌,舒舒想要推辭,玄燁說:“你教了朕那麼有用的道理,怎麼坐不得?”
舒舒見他執意,不敢再推辭,才坐下,玄燁就跑回自己的位置,衝她朗聲問:“你看看朕,是什麼樣子?”
“和剛才一樣。”口中說著,目光卻停在玄燁的臉上挪不開。
舒舒的手背上還留存著玄燁拉著她的力度,宮裡宮外傳了好久的皇帝拉著昭妃避難逃命的事兒,原來被他抓著手,是這樣的感覺。
“怎麼一樣呢,你再看看?”玄燁不滿意,“仔細看看。”
“皇上現在不是在聽太傅講課。”舒舒笑了,“不如改天,臣妾來看您上課,那才看的真切,還不能提前告訴您。”
玄燁答應了,跑回來趴在桌上,臉蛋子就衝著舒舒的面頰,兩人貼得很近,貼的近了,才能說悄悄話。
“朕不想讓太傅告訴他們,朕很聰明,朕很用功。”玄燁道,“就如你所擔心的一樣。”
舒舒不自覺地也跟著壓低聲音:“臣妾明白。”
坤寧宮裡,石榴坐立不安,在房門口轉來轉去,終於聽見動靜,知是皇后回來了。
她趕緊迎出來,緊張地想問些什麼,但眼睛裡看見的,是小皇后滿身愉悅輕鬆的氣息,笑盈盈說:“姑姑,我餓了。”
石榴喜不自禁:“是,御膳房都催了好幾回,急得他們呀。”
眾人擁簇皇后回宮,前頭乾清宮也緊跟著傳膳了,正如舒舒所說,皇帝這裡一有動靜,立刻就傳到慈寧宮。
但玉兒今天不惦記孫子吃沒吃飯,早就聽說玄燁把舒舒找去書房,倆孩子在那兒避開所有人不知搗鼓些什麼,玉兒甚至擔心地問蘇麻喇:“別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