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是誰?”
“爺爺……就是爺爺……”
元曦拿出帕子,擦掉娃娃的淚水,是個漂亮的小姑娘,招人喜歡。
她溫柔地問:“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小女娃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三歲。”但沒等說自己叫什麼,立刻又哭了,“我找爺爺……”
元曦問身邊的人:“帶吃的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小宮女遞來一包醃梅子,本是防著太后暈車的。
“吃個梅子,不哭了。”元曦把梅子遞給娃娃,“我叫侍衛大哥領著你在那裡等,爺爺一準回來。”
小娃娃看著梅子,一抽一抽,奶聲奶氣地說:“爺爺說不能拿人家吃的。”
元曦笑了,這孩子的眼睛盯著梅子動也不動,小嘴兒也抿了又抿,饞壞了。
她便把梅子包起來,塞進她懷裡說:“等下找到爺爺,問問他能不能吃,爺爺答應了,你再吃好不好。”
“好。”小姑娘揣著梅子,想了想,從隨身的小兜兒裡也摸出紙包,解開裡頭躺著三塊冰糖。
她挑了又挑,小手指捏了最大的一塊遞給元曦:“給您吃糖。”
宮女們忙圍上來說:“太后,不能吃啊……”
元曦沒有理會,湊上去直接咬過了糖塊,小娃娃愣了,她大概以為大人會客氣客氣,然後不吃的。
漂亮的眼睛裡,透出些些失望,又努力忍著,可愛極了。
元曦把還沒吃進嘴裡的糖掰下來,送回到孩子嘴邊,大概是自己的東西,小娃娃毫不猶豫地張嘴了,眼裡的失望頓時消失,眼眉彎彎地笑起來:“可甜啦。”
“告訴侍衛,別為難孩子,就在這兒等,家人一定會來找的。”元曦起身吩咐,一面便看見遠處玄燁一行人回來了。
“他們會帶你找到爺爺,好孩子,別怕。”元曦不能耽誤玄燁的行程,兒子回宮還有好些事等著做,嘴裡含著糖,帶著宮人便離開了。
耕耤禮十分順利,玄燁和福全去看防洪堤也收穫頗豐,回程時,興奮的小皇帝有好些話要對母親說,硬是要和額娘同輦。
元曦拗不過他,但自己不願坐皇帝的御輦,就讓玄燁跟自己一輛馬車。
隊伍回宮,京中道路依然肅清戒嚴,皇帝御輦如常在前頭行駛,但玄燁實則在額娘身邊。
元曦嘴裡的糖漸漸吃完了,玄燁的話還沒說完,元曦正嫌棄兒子聒噪,馬車猛地顫動,外頭更是大呼小叫起來亂成一團。
母子倆還沒回過神,馬車被拖著猛跑了一陣,接著天旋地轉,車身翻到了,元曦抱著玄燁摔了好幾個跟頭,終於,車廂不再晃動。
只聽得外面喊打喊殺,也有人來扒拉馬車,喊著:“太后?皇上?你們怎麼樣了。”
“額娘?”玄燁嚇壞了,在母親懷裡輕輕動彈。
“額娘沒事,你呢?”元曦輕輕鬆開懷抱,吃力地問,“玄燁,摔疼了沒有?”
“我沒有,可是……”玄燁顫抖起來,他抬起自己的手,滿手的鮮血,他沒有受傷,那受傷的,就是母親。
等侍衛太監把他們從傾倒的馬車裡救出來,元曦看見玄燁的御輦,被不知從哪裡射出來的利箭扎得像刺蝟。難以想象,玄燁若在御輦中……
但她沒有力氣多想,很快就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護駕的隊伍很快就趕到,昏天黑地的廝殺,街上血流成河,但對方勢力並不強大,他們彷彿孤注一擲,全衝皇帝去了。
可誰能想到,皇帝偏偏不在御輦中,更是在這場精心策劃的刺殺下,全身而退。
然而聖母皇太后,因馬匹受驚狂奔,在翻到的車廂裡受了重傷,木條從她的後腰插進去,送回皇宮時,擔架和抬著皇太后的人,都被染了一身的血,在紫禁城裡淌出一條血路。
太醫竭力救治,皇太后暫時脫險,可她失血過多,意識全無,太醫們跪在地上對玉兒哭道:“臣等罪該萬死,太后之命,只看老天爺開不開恩了。”
玉兒扶著蘇麻喇,直挺挺地站在門前,她的手幾乎要抓破蘇麻喇的肌膚:“救不活,你們都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