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他去吧。”元曦懶得再看一眼,徑直往慈寧宮走。
這會兒時辰,玄燁和福全在,小哥兒倆一道來向皇祖母彙報功課,福全因為沒能把規定的文章背出來,恐慌的直哭,被祖母單獨帶在屋子裡說話,就玄燁和柔嘉在花壇邊上挖泥。
“把手都弄髒了,一會兒回書房怎麼寫字。”元曦嗔怪,拿帕子給玄燁擦手,又讓石榴帶柔嘉去洗手。
“額娘,您又哭了?”玄燁說著,摸了摸母親的臉頰,“我沒能去送巴爾婭姨娘,額娘傷心了嗎?”
元曦溫和地說:“她沒有正經名分,而你是堂堂皇子,你本不該去的。”
玄燁點頭,這規矩大李子告訴他了,巴爾婭姨娘因為沒有名分,正經論理,連三姐姐和五妹妹都是她們額孃的主子,特別的無情。
“額娘別哭。”玄燁乖巧地說,“皇祖母不讓姨娘的身後事大操大辦,因為沒錢了,而且姨娘位份不高,逾制辦身後事,壞了規矩。”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事,大李子告訴你的?”元曦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該高興兒子沉穩懂事,還是難過他失去了童真。
玄燁得意地說:“大李子才不知道呢,他笨得很。”
元曦摸摸兒子的腦袋:“不要得意,不要輕狂,這樣不好。福全哥哥雖然唸書不如你機靈,可是福全哥哥為人坦率,男子漢,最要緊的,就是坦坦蕩蕩。”
“玄燁……”剛好這會兒,福全出來了,不知在祖母懷裡聽了什麼話,剛才怕的不行的小傢伙,這會兒已經好了,胖乎乎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子忘記擦,滿身孩子氣。
玄燁朝哥哥跑去,伸手要給他什麼,結果福全攤開掌心,一隻小蟲子在手心裡扭啊扭,惹得他哈哈大笑,哥兒倆算計著要這樣去捉弄太傅。
石榴帶著柔嘉回來,小姐姐聽說他們要捉弄太傅,一本正經地說:“你們可別胡鬧,皇祖母生氣了,打你們屁股。”
福全抓著蟲子就來逗柔嘉,嚇得小公主哇哇大叫,滿院子跑。
石榴來到元曦身邊,嘀咕道:“哪裡來的蟲子,都十一月了,擱早先時候,早凍死了。”
元曦望天,無雲卻慘白的天,亮得人睜不開眼,亦是嘆:“這天的確反常。”
玉兒帶著蘇麻喇出來,命蘇麻喇送孩子們回書房,見元曦好好的,便說:“回去休息幾日,躺著什麼都別幹,冷靜一下,養養身體,三天後,再來見我。”
“是。”元曦福身答應。
“乾清宮的事,隨他去吧,回來了就好。”玉兒道,“宮裡有些亂七八糟的傳言,也別放在心上,是時候,我會收拾她們。”
元曦什麼都沒說,欠身一一聽著,不久皇太后往書房去了,孩子們也被送走了,石榴攙扶著元曦道:“小姐,我們回吧。”
元曦問她:“太后說的傳言,是什麼?”
這幾日,元曦不是守靈,就是在自己的寢殿休息,外頭的事,沒能傳到她耳朵裡。
聽完石榴說的,才苦笑:“怪不得她們今天都不來,我想著,哪怕做做樣子給太后看呢,這宮裡除了董鄂葭音,還有尊貴的人嗎?”
這日傍晚,疲憊至極的元曦,還在沉睡中,大李子帶著三阿哥從書房歸來,正好在門前,聽人說後頭新生了小阿哥。
不想來旺又急匆匆跑回來,說有大事,邊上的嬤嬤嗔笑:“知道了,宮裡添了小阿哥。”
來旺滿頭大汗,擺著手道:“不是啊,皇上又出宮了,我聽人說,皇上這回是去天寧寺。”
眾人忙道:“這有什麼稀奇,皇上這些年,常常去寺裡燒香。”
來旺見三阿哥在這裡,給大李子使了眼色,讓他帶三阿哥走,玄燁一步三回頭,見他們議論著緊張的話題,他對大李子說:“等下你告訴我,來旺在大驚小怪什麼。”
大李子很為難,可他知道三阿哥的脾氣,不久後就來稟告小主子,一臉驚恐地說:“他們說,皇上可能要出家。”
玄燁手裡拿著書,一臉茫然地看著大李子:“什麼意思,阿瑪要去哪兒?”
大李子跪在地上說:“三阿哥,皇、皇上他,要做和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