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是。”如此,蘇麻喇倒是安心了幾分。
“如今朝中將才青黃不接,能用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一個個都老了病了,你看連佟圖賴都不行了。”玉兒嘆道,“今日見佟國綱兄弟倆,倒是人才,可到底年少,尚不成氣候,佟圖賴哪怕再多活五年。”
蘇麻喇說:“說到佟大人,佟嬪娘娘那兒該多可憐,也不在您身邊,真走了的那天,她只能躲在屋子裡哭。想必皇上……”
“到時候你留心些,別叫元曦傷了自己的身體,大不了接過來,我照顧。”玉兒說,“至於你家皇帝,就別指望了,隨緣吧。”
三日後,福臨按時帶著葭音回宮,四阿哥終於入土為安,他們也算放下一樁心事。
葭音如今掌管六宮之事,一回來就是一堆事等著她,哪裡有閒暇感慨惆悵。
元曦偶爾會幫她分擔一些,但葭音知道佟圖賴已在彌留之際,體諒元曦內心痛苦,好些時候都不忍心打擾她。
至於朝廷上,玉兒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鄭成功已經派人至沙埕、桐山一帶徵糧,要再度北上。派去南邊的幾路兵馬剛剛打完李定國,人困馬乏尚未恢復元氣,猝不及防。
打勝仗的喜悅沒能維持幾天,朝廷再次陷入戰事吃緊的危機,福臨愁得茶飯不思,縱然葭音在一旁悉心照顧,皇帝還是眼看著瘦下去了。
而後宮的事,也叫葭音焦頭爛額,她想象不出,一向平靜安穩的內宮,竟然有著如此多零零種種的繁瑣之事,下達的命令,能不能真正傳到下面去並有人執行,簡直是碰運氣的事。
這些奴才們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卻是根本不給她皇貴妃面子,而葭音生性溫和,不願和幾個奴才計較,好些事碰壁為難,也一直隱忍不發,沒動過氣。
可沒想到自己的善良溫和,卻招來他們更變本加厲的欺負。
這一日,為了端午節宮中擺宴的事,他們說前線吃緊,內宮要縮減用度,一場宴席耗用無數,實在無力支撐,請皇貴妃娘娘再斟酌。
葭音說這幾個月來,宮裡沒有任何餘慶之事,怎麼就拿不出銀子。
他們居然當著葭音的面說,皇帝給四阿哥造墓園辦葬禮,花了不少錢。
葭音啞口無言。
偏偏這時候,有內侍來稟告,鹹福宮悅常在絕食已有兩日,請皇貴妃定奪。
添香氣不過,說:“那就讓她死好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一直也關著,是死是活誰知道。這家子人,還閒不夠坑人的嗎?”
葭音憂心忡忡,命添香為自己換衣裳,她要親自去看一眼。
添香不樂意:“您去看什麼,她必定也沒好話對您說的,何苦受氣?”
葭音道:“傳出去,就是皇上的難堪,皇上還不夠煩的嗎?”
添香咕噥著,到底也沒法子,為小姐換了衣裳後,就往西六宮來。
路上遇見從坤寧宮回來的小泉子,他一打聽,便跑回景仁宮來告訴元曦,說皇貴妃娘娘要去看悅常在。
“這個葭音姐姐啊。”元曦一面往門外走,一面道,“就是心太善,她眼裡到底有沒有壞人。”
緊趕慢趕,元曦在葭音進鹹福宮前的一刻,把她攔下了,好生道:“把悅常在交給我,姐姐放心嗎?”
葭音不解:“這種事,怎麼好麻煩你,到底她也是我的堂妹。”
元曦冷然道:“我可不想她說什麼難聽的話,傷了姐姐,比起一個妃嬪自戕帶給皇上的恥辱,他一定更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