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了,臣妾用性命向娘娘保證,皇上再也不會做昨晚那些事。”葭音起身,向皇后行禮道,“求娘娘原諒皇上,寬恕臣妾。”
“我知道了,你走吧。”皇后道,“保重身體。”
元曦向皇后遞過眼色,便親自攙扶葭音出門,更一路送到了承乾宮,還沒進門,裡頭的小太監就跑出來說:“娘娘,皇上頭疼得厲害,睡不著,也不肯宣太醫。”
元曦沒想到,皇帝竟然在這裡,那麼葭音姐姐去坤寧宮的事,也該是福臨默許的了。
“元曦,皇上在東配殿歇著,我沒有力氣照顧他,你願不願意?”葭音無奈地看著元曦,而後低下腦袋愧疚地說,“我知道這樣太過分,強人所難。可是元曦,皇上他……也很可憐。”
“姐姐去歇著,我來照顧皇上。”元曦道,“您放心,我不和他吵。”
葭音含淚道:“謝謝你。”
元曦很平靜,沒有掉眼淚,也不害怕,從小太監手裡接過剛熬好的湯藥,便獨自端著藥進門了。
靠在炕頭的福臨聽見腳步聲,微微睜開眼,見是元曦,皺著眉頭盯著她看。
元曦放下湯藥上前來,摸了摸福臨的額頭,微微有些燙手,便去冷水裡絞了一把帕子,冰涼地蓋在福臨的腦門上。
冰冷刺骨叫福臨打了個激靈,喉間哼哼著出聲:“你怎麼來了。”
元曦道:“姐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我心疼她,也心疼皇上,別人誰來我也不放心。”
福臨閉上眼睛問:“她怎麼樣了?”
元曦知道皇帝是問中宮,但只應道:“宮裡一切安好。”
福臨悶了許久不出聲,元曦端著藥說:“溫了不燙嘴了,一口氣灌下去吧。”
“不吃藥。”福臨煩躁地說,“你跪安吧。”
“您吃了藥,臣妾去向姐姐道一聲安,就退下。”元曦說,“等您下次再吃藥時,臣妾再……”
“朕說了不吃藥,朕說的話,你們幾時能聽在耳朵裡?”福臨猛地坐起來,將額頭上的帕子扔在地上,怒氣衝衝地看著元曦,“朕說了,不吃藥。”
元曦放下藥碗,從地上撿起帕子,在冰冷的水裡又搓了一把,摺疊整齊後回到榻邊,輕輕將福臨推下去,重新蓋在他的額頭上。
柔軟的手在福臨胸口撫摸,元曦說:“不吃藥了,皇上別急。”
福臨怔怔地看著元曦,暴躁的心漸漸平和,元曦的手浸泡在冰水裡,都凍得發紅了,他捏著柔軟又冰冷的手,眼角含淚說:“朕又欺負你了。”
“咱們不是說好的,有什麼氣就衝我來,只要皇上記得冷靜下來,回過頭再哄哄臣妾就好了。”元曦眼圈泛紅,繼續道,“我不往心裡去呢。”
福臨說:“人人都要跟朕吵架,大臣們吵,連皇姐也吵,誰都不聽朕的話……”他指間用力,抓緊了元曦的手說,“你知道嗎,額娘她給了葭音一條白綾,要她上吊自盡,她怎麼可以這麼做?”
元曦要頭:“皇上真的誤會了,太后若要葭音姐姐死,能有千萬種法子做得不著痕跡,何必讓您知道,何必將矛頭對向她自己呢?”
福臨怔然,一時說不出話。
元曦說:“太后是希望姐姐振作起來,能長長久久地陪伴在皇上身邊,別無他求。”
福臨哽咽道:“可是,可是。”
元曦輕輕撫摸他的臉頰:“皇上睡吧,好好休息,讓姐姐也安心休息,明日四阿哥出殯,您要體體面面地送兒子一程,對不對?”
“元曦……”福臨疲倦地閉上眼睛,“他們都要和朕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