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隱瞞,更不要害怕。”福臨眼睛睜得老大,“朕瞭解額娘,她做得出來,朕知道。”
“這白綾,是為東莪郡主準備的。”葭音說,“皇上,您真的誤會了。”
福臨愣住,回頭看了眼被他踩得亂七八糟的白綾。
“皇上,這件事,太后交給了臣妾,臣妾轉交給您。”葭音說,“請皇上給四阿哥一個交代,給臣妾一個交代。”
“朕知道了。”福臨答應,“可你也要答應朕,絕不能想不開,任何事告訴朕,讓朕來為你解決。四阿哥沒了,可我們還能再有孩子,你還有費揚古,他還沒長大成人。”
“多謝皇上。”葭音含淚道,“皇上,臣妾會好起來,一定會。”
“好,好……”福臨愛憐地撫摸葭音的臉頰,“你哭出來,哭出聲就好了,不要憋著。”
可就算鄂碩去世,葭音也不曾激動得嚎啕大哭,喜也好,悲也罷,她天生是不會強烈表達情緒的人,皇帝總叫她大聲哭出來,葭音實在做不到。
太后說的沒錯,他們之間,好像根本不瞭解,福臨對自己做的一切的好,都是他自己想當然的。
“葭音,額娘她,還對你說了什麼?”福臨忍不住問。
“沒有別的話了。”葭音說,“太后是來看望臣妾,看望四阿哥,不過眼下,臣妾有個請求。”
“什麼,你說?”
“皇上,將四阿哥傳送了吧,不能再停在宮裡,這不合規矩。”葭音道,“臣妾不願讓四阿哥被世人詬病,皇上想要給兒子風光大葬,也是臣妾所願,但所有的事,我們都照著規矩來做可好?”
福臨知道,母后一定是對葭音施壓了,這白綾也不見得是給東莪準備的,可他不願逼迫葭音承認,眼下既然她開口請求,自己當然要滿足她。
“你不要怕額娘,別怕她。”福臨攙扶葭音起身說,“有什麼事,讓朕來應對。”
葭音虛弱地站穩,苦笑道:“皇上,臣妾怕太后做什麼,太后那麼疼我。”
福臨不信,攙扶她道:“朕送你回去休息,而後就去處理朝政,朕知道她急什麼,朕好好做就是了。”
待葭音回到承乾宮歇下,福臨再返回乾清宮時,命令吳良輔將積壓的事統統搬來,召喚那些等待面聖的官員。
一上午,乾清宮裡外,進進出出忙得不亦樂乎,到正午時,御膳房的人徘徊了幾次都插不上來。
這些光景,都被傳到慈寧宮,玉兒卻冷漠地吃著飯,自言自語似的說:“所以,她沒有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不是嗎,既然如此,何必由著他作得天下大亂。”
元曦和巴爾婭都不敢出聲,低著腦袋,老老實實在邊上伺候。
待午膳撤去,巴爾婭和元曦回去吃飯時,才提起來,巴爾婭害怕地問:“太后到底對皇貴妃說了什麼?”
元曦早晨看見慈寧宮的嬤嬤去準備了一條白綾,將她嚇得不輕,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事了。
“姐姐,這帝王家啊……”元曦長嘆。
今天的事,一直梗在福臨心裡,雖然葭音不肯說實話,他也不會再問,但毫無疑問,那條白綾是母親為葭音準備的。
傍晚時,福臨從奏摺堆裡,抬起猩紅的眼睛,問前來奉茶的吳良輔:“皇后把五阿哥抱去了嗎?”
吳良輔結結巴巴,答不上來。
福臨道:“立刻!馬上!不把五阿哥抱去,你也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