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元曦!”福臨勃然大怒,“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元曦道:“臣妾在說,昏了頭的不是臣妾,是皇上。”
福臨的臉,漲得通紅,冷笑一聲:“好、好……你終於學得太后半分模樣七分氣勢了,朕早就知道你精明,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你會用來對付朕。”
元曦平靜地問:“皇上,您還記得玄燁嗎,還記得您在宮外有個死裡逃生的兒子嗎?”
福臨啞然,元曦道:“怪只怪,我這個額娘沒本事。”
“這是兩碼事,你不要混為一談。”福臨底氣弱了幾分,轉身道,“皇后的事,朕不與你說,朕去找皇后,問她到底什麼居心。”
“您非要太后動怒嗎?”元曦說,“您還不明白嗎,懷孕的皇妃離宮料理孃家的喪事,歷朝歷代哪一個皇帝的妃嬪做過這樣的事,就算是平民百姓家,為了未出生的孩子著想,也會讓孕婦規避喪事。皇上,太后沒有派人來阻攔,沒有指責您的不是,並非因為忌憚您謙讓您,是因為太后可憐葭音姐姐父母雙亡,可憐她失去了相依為命的父親。您若非要為了坤寧宮無意透露了病情,而逼得皇后娘娘惶恐不安,您覺得,太后會袖手旁觀嗎?”
福臨轉身來,瞪著元曦,彷彿說不出話。
元曦再次跪下,說道:“您連吳良輔猥褻冬燕,差點導致克里納喇氏小產都能壓下來,大清的皇后,還不如一個奴才嗎?皇上……”
福臨的胸前,緩慢而深沉地起伏著,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目光冰冷:“朕不想再看見你。”
元曦的腦袋,轟隆作響,她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眼中帶著淚光,對皇帝微笑:“臣妾會好好在景仁宮待著,不再出現在您的眼前。”
福臨的拳頭咯咯作響,拂袖而去。
元曦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落下來,可是,她心裡好痛快,真是痛快極了。
夜色漸深,東莪郡主府上,幽禁灰暗,婢女提著燈籠沿著花徑來到小佛堂,佛堂裡黑漆漆一片,只有香束的星點光芒。
“格格?”
“什麼事?”
“鄂碩府上後日出殯,他們府裡的人來問,格格是否出席,好為您安排休息行止之處。”
“我不去主家致哀,沿途設案路祭,不必告訴他們。”東莪應道。
“是。”婢女得令,悄然退下。
東莪從黑暗裡站起來,再點燃一束香,火摺子擦出火苗時,照亮了佛龕上的牌位,是多爾袞,是齊齊格。
“阿瑪,額娘……”東莪在黑暗中微笑,“女兒,要為你們報仇,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