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以為,自己過得好,宮裡的人會看在她的面子上,對堂妹也好些,因地位懸殊,因皇帝佔據著她大部分的時間,姐妹倆平日裡的確不是那麼親暱,可葭音也沒料到,待遇會差這麼多。
悅常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爬到炕邊,抓著葭音的手:“姐姐,我實在沒法子,才會走這一步路,求求您救救我,求求您。”
葭音一臉茫然:“你到底做什麼了?”
悅常在哭道:“我、我為了討好吳總管……把冬燕送給他,冬燕昨天突然瘋了,是因為被吳總管嚇著了。可我沒想到會她會變得這麼慘,我以為從今往後,能有個人照應她,我也想討好吳總管……”
葭音驚愕不已:“葭悅,你怎麼能這樣做,你把冬燕送給一個太監?你過得不好,你來對我說呀,你告訴我啊。”
“姐姐,我實在沒法子,我不能連累你呀。”悅常在悽慘地說,“若是什麼事都來求你,皇上會更加厭惡我,我怎麼敢……”
添香在門外聽著,聽說是悅常在把冬燕送給吳總管,噁心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原本她不喜歡冬燕,可現在真覺得人家可憐。
倘若自己被迫去做太監的女人,她寧願一頭碰死,冬燕會瘋成那樣,真不知道是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而天大亮後,皇后果然再次傳召悅常在,葭音眼睜睜看著堂妹被坤寧宮的人帶走,悅常在哭著哀求她:“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葭音被攪得心慌意亂。
而堂妹有一句話也戳到她心中的弱處,葭悅若是出了事,會影響董鄂一族的名聲,她們終究是連筋帶骨的族人,她的費揚古還沒長大。
“添香,你去乾清宮一趟。”葭音手中握著拳頭,“皇上得閒時,請皇上來一趟。”
添香連連擺手:“奴婢不去,奴婢不想見到吳良輔。”
葭音知道她聽見了,忙道:“好香兒,這件事不要傳出去,雖然我也憎惡吳良輔,可若傳出去,對家裡的名聲不好。費揚古將來,如何在朝堂立足呢?不為別的,就為了少爺,好不好?”
添香撅著嘴,不服氣地說:“那您不如和佟嬪娘娘商量商量?”
葭音道:“不能和元曦說,會給她也添麻煩。”
坤寧宮裡,皇后接到太后的命令,要將悅常在攆出宮,可沒多久,乾清宮就傳來訊息,皇帝要求皇后立刻將董鄂氏放回鹹福宮。
說什麼,不過是一個宮女得了失心瘋,沒必要小題大做,悅常在治下不嚴,命她閉門思過便是。再者眼下,皇貴妃和克里納喇氏都有身孕,宮裡不宜喊打喊殺。
皇后和高娃面面相覷,撂下董鄂氏,親自趕到慈寧宮來傳達皇帝的意思。
玉兒聽罷,眉頭緊鎖,沉聲問蘇麻喇:“怎麼回事?”
蘇麻喇一臉為難地說:“主子,聽說今早皇上上朝後不久,悅常在就跑去了承乾宮,皇后娘娘的人,也是從承乾宮把人帶走的吧。”
皇后懵懵地點頭,起初還不明白,猛地回過味兒來,衝口而出道:“所以……是皇貴妃向皇上求情,把這件事壓下去了?皇額娘,兒臣該怎麼處置?”
玉兒搖頭,只撂下一句:“下不為例。”
看著皇太后氣沖沖地離開,皇后謹慎地問蘇麻喇:“姑姑,皇額娘她說下不為例,是什麼意思?”
蘇麻喇笑道:“自然是再也不要有這樣的事兒,娘娘,您照著皇上的意思去辦,其他的事,交給奴婢就好。”
“哦……那就沒事兒了是吧?”皇后顯然也鬆了口氣,那個董鄂葭悅哭得她昨晚都沒能睡好。
看著皇后離去,蘇麻喇才跟著玉兒來到佛堂,為太后上香後,跪坐在她的身後,輕聲道:“您說下不為例,是指皇貴妃娘娘嗎?”
“你明白就好。”玉兒說,“她庇護家人的心情,我能理解,可她這樣,將來如何在背後支援皇帝面對大風大浪?”
“是……”
“蘇麻喇,你覺不覺得,董鄂氏和福臨,是一樣的人?福臨喜歡她,其實也是喜歡他自己吧。”玉兒長長一嘆,合十祝禱。
她這輩子做錯了一件事,她不該殺多爾袞,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