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跪下,已是淚眼婆娑,“臣妾不明白,皇上……”
“你或許是無辜的,可你的下人狗仗人勢,去搶承乾宮的東西,哪怕你完全不知道,也有治下不嚴的失職之罪,堂堂皇后連自己宮裡的奴婢都管不好,還談什麼母儀天下?”
福臨轉身來,冷冰冰地說:“後日是皇貴妃的冊封典禮,為了做你的衣裳,連她冊封典禮上要穿的朝服都沒做好,朕會想法子辦妥這件事,不過,朕不想在皇貴妃大好的日子裡見到你。也不想讓她,來跪拜你。”
皇后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眼前的一切,那麼熟悉,元曦當初懇求她一起幫忙時,就說過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應驗了。
恨元曦嗎,這一刻皇后才發現,當時心中暗暗怨懟元曦為了一點小事,非要牽連她,如今才明白,其實也挺好的,皇帝本質如此,看透了,心裡就真的再也不會有什麼念想。
“你怎麼不說話?”福臨道。
“臣妾不知道該對皇上說什麼。”皇后含淚道。
福臨冷然道:“那就聽好了,後日的冊封典禮,你不必參加,在屋裡好好反省,將來到底該如何母儀天下,如何管束你的下人。”
皇后叩首謝恩,福臨轉身離去,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對於這坤寧宮,連過去孟古青帶給他的一絲絲眷戀,都沒有了。
皇后跪在地上,猛地想起來高娃在捱打,跌跌撞撞跑出來,宮外宮道上,高娃被按在長凳上,已經捱了七八棍子。
“不許再打。”一貫柔弱的皇后,終於拿出幾分氣勢,護著她自己的人,呵斥道,“通通給我住手,滾開。”
邊上的吳良輔,立刻趕來做好人,低頭哈腰地說:“娘娘消氣,這些奴才沒眼色,奴才這就讓他們滾。娘娘,您保重身體。”
皇后沒有看吳良輔,只管去攙扶哭得傷心的高娃,撂下這裡的人,主僕倆一瘸一拐地往回去。
“呸……”吳良輔冷笑著啐了一口,大搖大擺地走了。
這件事傳到慈寧宮時,玉兒在把著玄燁的手教他寫字,元曦就在一旁伺候筆墨,聽蘇麻喇講完,屋子裡就安靜了。
石榴悄悄走上前,將三阿哥抱走,朝玄燁比了個噓聲,小傢伙見皇祖母和額娘都沉著臉,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會看臉色,乖乖地跟著石榴離開了。
元曦放下墨塊,在桌前跪下道:“太后娘娘,一切都是臣妾的過錯,是臣妾想出的餿主意,逼吳良輔把錢吐出來。”
玉兒根本不計較那件事,她嘆:“既然皇上不樂意讓皇貴妃跪拜皇后,我也一定讓他礙眼了,那麼……”
元曦忙叩首道:“太后娘娘,皇貴妃娘娘是無辜的,葭音姐姐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幫我和皇后娘娘一起做這件事,說是不能由著吳良輔貪下去。太后娘娘,一碼事歸一碼事,求您、求您不要委屈她。”
玉兒怒而將毛筆拍在了桌上,墨汁四濺,什麼話也沒說,撂下元曦,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元曦在書房裡跪了很久,直挺挺地跪著,拿膝蓋支撐身體,很快就疼得刺骨鑽心,可也抵不過對皇帝的失望乃至絕望,帶來的痛苦。
“額娘……”玄燁跑來,抱著母親,他心疼極了,在元曦身上摸了又摸,“額娘不哭。”
“額娘沒有哭。”元曦跪坐下來,膝蓋一陣劇痛,她將玄燁抱在懷裡說,“兒子,將來不論你在哪裡,都不可以這樣糊塗,糊塗得連女人和奴才都分不清了。”
蘇麻喇從門外來,溫柔地說:“娘娘,您起身吧,太后怎麼捨得罰跪您呢,太后答應了,先把冊封典禮過了,回過頭再慢慢算這件事。不過,太后說,這幾天您別去坤寧宮,回頭皇上以為您幫著皇后,無視皇上的怒氣,把您也怨恨進去了。”
元曦踉蹌著站起來,但懷裡穩穩地抱著玄燁,她搖頭道:“我現在就要去看望皇后,姑姑,是我害了娘娘,不能再讓她寒心。至於皇上,他的眼裡,早就沒有為我的位置,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