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輔送走蘇麻喇,回到乾清宮後,對皇帝道:“賢妃娘娘的弟弟出痘這件事兒,太后娘娘是萬壽節晚上才知道的。”
福臨嗯了一聲,不耐煩地問:“現在又提這件事做什麼?”
吳良輔道:“皇上,不論是誰把這件事捅到太后跟前,至少太后沒有派人盯著賢妃娘娘,沒有監視她,您說是不是?”
福臨瞪著吳良輔,沒好氣地說:“去把值房裡的人帶來見朕,廢話這麼多做什麼?”
吳良輔跪下道:“皇上,太后是誠心誠意成全您和賢妃娘娘,這一點,您不能辜負了太后的好意啊。”
福臨沉聲道:“蘇麻喇讓你來說的?”
吳良輔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奴才懇請皇上,向太后娘娘認個錯,家和萬事興,不然賢妃娘娘將來進宮後該如何自處。”
“那朕該怎麼辦?認錯磕頭這樣的事,還有完沒完了?”福臨不甘心,拍著桌子道,“她為什麼不能問一問朕,朕當天晚上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接人進宮,她問了嗎?”
吳良輔一個腦袋兩個大,心裡明白,皇帝眼下得不到賢妃,做什麼都不順心,往日裡或許還能勸一勸,如今是好說歹說,半句話都勸不進去了。
然而這一天,盛京皇宮偏僻的角落,被侍衛重重把守的院落中,送飯的宮女來給瘋瘋癲癲的女人送吃的,卻看見她拿著兩隻布偶,似乎是原本的針不見了,正拿著石塊,死命地往布偶的腦袋上砸。
數日後,這兩隻布偶被送到了北京,蘇麻喇跪在地上看,氣得渾身顫抖,元曦端茶來書房,見這光景,愣著不知改進該退。
玉兒卻不以為然地問:“元曦,你信鬼怪神力嗎?”
元曦搖了搖頭:“臣妾不知該如何回答您,太后和額娘都信佛,信佛卻不信鬼怪神力,是不是矛盾了?”
玉兒睨她一眼:“反正你也不信佛是不是?”
元曦忙道:“臣妾信啊,就是……坐不住。”
玉兒笑道:“曉得了,下回再罰你,就罰你去唸經打坐抄經文。”
“太后,臣妾做錯什麼了嗎?”元曦一臉無辜,再扭頭見蘇麻喇姑姑自己站起來了,可見並不是太后罰跪於她。
“知道這種東西,幹什麼用的嗎?”玉兒朝蘇麻喇手裡的兩隻布偶努了努嘴,問元曦,“見過嗎?”
元曦點頭:“回太后的話,臣妾見過,這是扎小人呢。小時候,家裡的嬸母拿著這東西來哭訴被小妾下蠱詛咒。”
玉兒問:“你額娘如何處置的?”
元曦應道:“額娘帶著嬸母去廟裡燒了,帶著嬸母在廟裡住了幾天,然後再回家,當著叔父的面把那個小妾攆走了。”
“你額娘就是乾脆利落的人,難怪生你的這樣好。”玉兒很滿意,便吩咐元曦,“讓你額娘去天寧寺等你,你們母女倆替我處理這件事,不必對別人說起。別人若問,就說我讓你去天寧寺,代我請香禮佛。”
元曦當天就離宮了,直奔天寧寺去。
佟夫人驚聞布偶上寫著皇上和太后的生辰八字,分毫不敢怠慢,主持方丈親自帶弟子,為太后和皇上誦經祈福,消災除業。從寺裡送回宮裡的話,說佟嬪娘娘要在天寧寺住七天才回來。
吳良輔一併轉告了皇帝,可福臨不以為然,只知道元曦去天寧寺替母親禮佛,什麼都沒問。
佟嬪在寺中祈福的事,外人並不知道,天寧寺則稱修繕佛堂,七日內不接待香客。
但一些貴族夫人,不敢耽誤請願還願之事,三三兩兩地還是會來,倒也沒發現宮裡的娘娘正住在廟裡。
這一日,鄂碩的繼夫人,便是帶著費揚古和葭音來還願,要感恩佛祖保佑,庇護費揚古順利康復。
元曦聽小沙彌說,是鄂碩府的夫人和小姐到了,便忙起身出迎,就算董鄂氏尚未進宮,冊封賢妃的旨意,早就下了。
繼夫人尚無自家女兒已是皇妃的自覺,見了元曦,忙上前行禮,卻見元曦恭恭敬敬走來,向自己身後的葭音屈膝:“臣妾叩見賢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