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燕卻奇怪地問:“可我家常在一直用的是銀骨炭。”
他們這裡的動靜,早有小宮女去稟告悅常在,她急匆匆迎出來向元曦行禮,卻不知元曦身邊的人是誰,一問才知,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東莪格格。
“悅常在吉祥。”東莪欠身道,“我不大進宮,久失問候,還請見諒。”
“格格吉祥,臣妾是輕騎都尉巴度之女董鄂氏。”悅常在行禮後,便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人,總算見到這位傳說中多爾袞的私生女了。
她知道,這位格格雖然深居簡出幾乎不怎麼見人,但她在太后和皇帝跟前很有分量,佟嬪的孃家就一直巴結著,進宮後悅常在才知道,她的額娘是失算了多少事,一門心思就只知道餓著她。
“我宮裡用的,陳嬪娘娘和寧嬪娘娘用的,也都是這種木炭。銀骨炭有限,每年都不易得,只供著太后和皇上皇后,還有阿哥所裡的皇子公主。你若實在用不慣,待我稟告皇后,看看能不能勻出一些給你。”元曦說的很客氣,但字字都是不怒而威的氣勢,“悅常在,你看呢?”
“臣妾不敢……”悅常在哆嗦了一下,楚楚可憐,“佟嬪娘娘,是冬燕護主心切,不懂宮裡的規矩,求娘娘寬恕。”
她說著,便要跪下去,被一旁的石榴攙扶住。
“一些小事罷了。”元曦道,“東六宮這邊,是陳嬪娘娘和寧嬪娘娘幫著皇后娘娘打理,底下奴才若有怠慢的,只管請二位娘娘做主,我到這裡來指手畫腳,倒有僭越之嫌。”
悅常在心中怨恨,可面上唯有謙卑恭敬:“娘娘言重了,娘娘,請您和格格進門喝杯茶吧。”
東莪笑道:“不了,我還要回澤親王府向福晉回話。日後再有機會,我一定來鹹福宮坐坐。”
二人就此離去,悅常在躬身相送,只等她們走出這條路,才直起身。
回到屋子裡,冬燕一進門就捱了一巴掌,只見小姐惡狠狠地說:“你再給我惹禍,我就把你攆出去,別以為出去了你就有好日子過,我額娘會放過你嗎?”
這一邊,元曦送東莪到北門,愧疚地說:“格格難得進宮,就碰上這樣的事,臣妾們給皇上丟臉了。”
“誰家又是一年到頭太太平平,總要有些矛盾摩擦的。”東莪和氣地說,“這才是家裡該有的樣子,佟嬪娘娘辛苦了,又要伺候皇上太后,又要幫著皇后打理六宮。”
“臣妾不敢當,格格,您常來才是,太后和皇上都很惦記您。”元曦道。
“佟嬪娘娘自己也請保重,您的母親最希望便是您的安逸太平。”東莪如是說罷,便欠身告辭,徑直出宮去了。
元曦鬆了口氣,不自覺地眉頭又皺起來,對石榴說:“鹹福宮的人,也太沒規矩了。”
石榴勸道:“和您不相干,您別管,人家悅常在好歹受過寵,回頭宮裡人該說您閒話,說您公報私仇。您看惜薪司的人多鬼,得寵的時候,把上用的銀骨炭送來,如今見人家不風光了,拿發潮的木炭瞎對付。”
“木炭受潮了?”元曦蹙眉,“你看清楚了?”
石榴道:“可不是嘛,所以冬燕才說煙熏火燎的。”
元曦嘆道:“他們也真是的,何必欺負人。”
宮門外,東莪坐上馬車,一路往碩塞府中去,眼前卻是方才那董鄂葭悅的面容。
她想起今日在王府,皇帝特別問她鄂碩的事,那眼中糾葛而難過的目光,本就讓東莪覺得奇怪。
此刻,將過去的事,細細地連起來,再看看鹹福宮那一位幾分神似董鄂葭悅的容貌,東莪覺得自己應該是猜到了皇帝的心思。
當年撂牌子卻不指婚,後來指婚了,幾乎同時廢了皇后。再選秀,便獨寵了這位容貌像極了堂姐的董鄂氏,到如今,董鄂葭音守寡了。
東莪幽幽一笑,掀開簾子看窗外的光景,北京城繁華,可她還是懷念盛京的時光,懷念阿瑪額娘都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