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欣然答應,正要放下簾子時,看見了城門下的護軍士兵,面目十分的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福臨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問道:“額娘,有什麼不對勁嗎?”
玉兒便大大方方地把人叫過來問話,一問,果然是熟人家的兒子。
太后回到宮裡,皇后和元曦早就等在慈寧宮,玉兒見了她們,卻先對石榴說:“方才從城門進來時,見到你師父家的兒子了。”
元曦嗔道:“石榴,你還有師傅?我怎麼不知道?”
石榴也是愣愣的,猛地想起她從前跟著烏雅總管學廚藝的事,笑道:“太后娘娘,您是看見烏雅總管的兒子了嗎?”
“父子倆長得一模一樣。”玉兒說,“可惜啊,沒有子承父業,人家參軍去了。石榴,快給我做幾口吃的,承德行宮裡的廚子,也不知是不是皇上派去故意每天變著法兒攆我回來,做的菜難吃極了。”
石榴領命,樂呵呵地帶著其他宮女去為太后準備膳食,皇后則歡喜地說:“見到額娘笑,兒臣就安心了,您不在宮裡這些日子,兒臣天天都擔心。”
玉兒睨她一眼,又看看元曦,笑道:“其實我不在的日子,你們自在得很吧。”
兩個孩子都笑了,皇后自從跟著元曦親近後,也漸漸放開了性子,不再那麼怯懦膽小,雖然依舊害怕和皇帝說話,至少在太后跟前,能像個正常的人。
“太后,宮裡一切都好。”元曦屈膝為太后換下軟鞋,見太后坐車腳掌浮腫,便坐在腳踏上,把玉兒的雙腳放在腿上,為她輕輕揉捏,口中則道,“玄燁會叫阿奶了,可惜阿奶不再宮裡。”
玉兒從沒想過,這輩子能享受兒媳婦這樣的孝敬,果然家和萬事興,老天好歹給她送了幾個好孩子來,便打消了把腳收回來的念頭,長途坐馬車,的確算賬得很。
“快把玄燁抱來,我想他了。”玉兒道,“還有福全他們,都抱來。”
“額娘,不如讓其他人也來請安吧,您看可好?”皇后說,“她們不會吵著您的,磕個頭就回去,但是今日若能見到您,心裡一定很高興。”
難得皇后開口,玉兒自然答應,見皇后也漸漸成長,想到有一天真的能把一切都交給孩子們,心中隱隱有了希望。
如此,除了烏蘇福晉身體不適沒有挺著肚子來,宮裡大大小小的妃嬪,都來向太后問安行禮,巴爾婭就快生了,肚皮隆得老高,人也發福了不少。
“福全這虎頭虎腦的娃娃,性子怎麼那麼靦腆呢。”玉兒對寧嬪說,“是不是隨了你,安安靜靜的?”
寧嬪受寵若驚,太后便道:“你自己想想,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做二阿哥的諳達,告訴我和皇上,再為你參謀參謀。”
“太后,臣妾可以自己選嗎?”寧嬪驚訝不已,“這會不會僭越了宮規?”
玉兒笑道:“皇上日理萬機,總有顧不過來的事,就替他分擔一些吧。”
寧嬪心裡幾乎要樂出了花兒,連連叩首謝恩,把二阿哥送到太后懷裡,歡歡喜喜地退下了。
眾妃嬪不敢打擾太后休息,果真是磕了頭就走的,悅常在帶著冬燕回到鹹福宮,方才還熱熱鬧鬧,此刻突然冷清,覺著怪淒涼的。
“那個寧嬪啊,像個要飯的,太后隨便打發些好處,就把她樂得找不著北了。您看景仁宮,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佟家還怕沒人來教三阿哥騎射嗎?”冬燕捧來熱水給悅常在洗手,嗤之以鼻道,“寧嬪家裡,能拿得出什麼,偏是那種人有福氣生兒子。”
“今天從頭到尾,就沒有人提起堂姐。”悅常在卻自顧自道,“我真琢磨不透,太后對這件事到底是喜是怒。”
“小姐,您預備怎麼辦?”冬燕道。
“還能怎麼辦,哪怕從她手裡分一杯羹,我也會好好嚥下去。”悅常在說,“她不過是比我早生了幾年罷了,憑什麼。”
這時候,慈寧宮派人送來太后的賞賜,是從承德帶回來的糕點,冬燕出去領賞,見盒子裡空了一大半,她冷笑一聲:“該不是前頭剩下的,拿來打發我們常在吧。”
送東西的人,好歹是慈寧宮當差的,怎麼會把冬燕放在眼裡,冷冷一笑道:“姑娘稍等,待我問過太后娘娘,再來給你個答覆。”
悅常在從門後出來,聽得這話,心驚肉跳,當即命冬燕跪在臺階下,好言好語地送人家離開,但這話,到底是傳到太后耳朵裡了。
“找個機會,把那個宮女除了。”玉兒篤然喝著燕窩,說道,“有時候,就專門是這些個丫鬟挑唆,沒規矩的人,宮裡容不下。”
蘇麻喇領命,又輕聲道:“太后,科爾沁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