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三番五次地說進宮,你都不為所動,葭音,我猜不透你的心思啊。”東莪冷笑,“告訴我,你想進宮嗎?你若誓死不從,不願進宮,我能成全你。”
葭音欠身道:“奴才,聽憑父親的安排。”
東莪皺眉:“這叫什麼話,我就問你,你對皇上有情嗎?”
葭音抬起頭應道:“格格,奴才並不認識皇上,何來的情?”
“但是皇上也不認得你,不是照樣戀了你這麼多年。”東莪道,“葭音,感情是可以培養的,皇親貴族裡,家家都是如此,成了親才見第一面的,多了去了。”
葭音垂眸道:“奴才不敢想,奴才聽父親的安排。”
東莪眼珠子輕輕一轉:“我來安排,讓你和皇上見一面可好,皇上這些日子滿心的不痛快,興許見了你,心情就好了。”
葭音忙地跪下道:“奴才不敢,格格,能讓皇上煩憂之事,必是天下之事,奴才無法為皇上排憂解難。”
東莪蹲下來,輕輕托起葭音的下巴,笑道:“家國天下有,但你也有,至少你能解開你帶給皇上的相思苦。”
葭音的心砰砰直跳,陪伴的時間越長,越能感受到東莪格格的執念,她很害怕,她想回家。
轉眼,鄭親王的葬禮結束了。
盛夏來臨,烈日炎炎,京城裡每到正午大街小巷都難見人影,今年的夏天,彷彿格外炎熱。
濟爾哈朗死後,他的兒子濟度襲爵,並隨著朝廷一系列的冊封,嶽樂、博穆博果爾等,都封了親王。
朝堂裡,年輕的一輩開始嶄露頭角,自然他們就要和那些積年的朝廷重臣爭奪權力,或是拉攏結派,如佟圖賴這樣身負功勳的皇親,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今年夏天,京城裡吹著一陣風,說皇帝看上了鄂碩家的女兒,把人放在東莪郡主府裡,金屋藏嬌。
“金屋藏嬌?”慈寧宮裡,玉兒長長一嘆,問蘇麻喇,“你知道金屋藏嬌的由來嗎?”
蘇麻喇道:“老早跟著您看閒書,記得是《漢武故事》裡寫到,漢武帝劉徹年幼時,為娶表姐陳阿嬌,向姑母館陶公主盟誓,來日築金屋藏阿嬌。”
玉兒道:“你還記得啊。”
蘇麻喇說笑:“偏是這些不正經的閒書,記得牢,那些個正經學問,都忘了。”
玉兒嘆:“可惜後來,有了衛子夫,陳阿嬌只能吟唱長門賦了。不過啊,如今咱們皇上,這叫金屋藏嬌嗎,那些個傳閒話的人,都不念書嗎?”
蘇麻喇收斂了笑容,她知道,皇上今日,微服出宮,去找他的衛子夫了。
天寧寺裡,隔開俗世紛擾和炎熱,清淨安寧,京中貴婦人們,入夏都會來小住幾日,東莪亦如是。
只不過今年夏天,她多帶了一個人來。
好在,葭音喜歡佛家之地,願意跟著格格來禮佛,東莪懶怠做的事,她都替格格做,更每日清晨起來,便到大雄寶殿聽早課,一天都沒落下。
這一日聽罷早課,葭音拿著笤帚到後院灑掃,夏日的話,開到荼靡,風一吹,花瓣紛紛而落,葭音停下手中的笤帚,抬頭仰望。
舍利塔下,纖弱的身姿,在花瓣雨中盈盈而立,福臨走來時見到,彷彿在葭音的身上,看見濟世度人的佛光。
葭音合十祝禱,轉身,便見少年天子,站在她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