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不自覺地握起了拳頭,掩飾他的緊張彷徨:“額娘……別殺她。”
玉兒不以為然,繼續說道:“再有一件事,我今日找濟爾哈朗來,是想商議如何對外宣稱廢后的原因,想了這樣那樣的說辭,都覺得不合適。”
福臨心裡根本不在乎,只是順口問:“皇叔怎麼說?”
玉兒道:“我們說什麼都覺得不夠光明磊落,最後我想,既然廢都廢了,還顧忌這些那些做什麼,難道就能把孟古青的存在徹底抹去?”
“額娘說的是。”福臨現在腦中依然一片空白,彷彿連廢后都只是一時衝動,好在他還沒打算後悔。
“帝后不和就足夠了,她兇戾又奢侈,不能善待六宮,不能母儀天下。”玉兒對兒子說,“我們就坦蕩蕩地告訴天下人,皇后有哪些不足,好嗎?”
福臨點了點頭,但似乎意識到自己太敷衍,坐直身體看著母親:“兒臣聽額孃的。”
玉兒耐著性子:“皇上,這件事額娘答應你,我來應付所有的事,所以你就算心不在焉,無精打采,我也不會計較。但我希望皇上面對國家大事時,能打起精神,不能這樣消沉下去。且不說不該被孟古青影響,就算為了董鄂氏,難道她的存在,只會讓皇上痛苦嗎?”
福臨眼圈兒一紅,起身道:“額娘,是我錯了。”
玉兒抓著兒子的手,輕輕拍他的手背:“錯什麼,你們有緣無分罷了,至少她並不知道皇上的心意,也不會被攪得心慌意亂,好好地和她的夫君度過此生,一生順遂,多好。”
“是。”福臨如鯁在喉,難以說再多的話,但雖然很痛苦,可母親說的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願蕭家的人能善待葭音,給她安逸順遂的一生。
“那就讓大臣擬詔,早些把這件事定下,我打算在吳應熊和建寧的婚禮之前,就先讓孟古青離開這裡。”玉兒道,“一年後,剛好是皇帝第二次選秀,在那之前,我們迎接新皇后,和她一起主持選秀。”
福臨皺眉:“額娘,我又要選新人?”
玉兒笑:“三年一選,並不是回回都要給你選人,安排適齡秀女的婚嫁,為皇族子弟賜婚指婚,比起充盈後宮,這才是更重要的事。”
福臨鬆了口氣,總算露出幾分笑容:“額娘,是我傻了。”
然而皇帝的心煩意亂才剛被安撫幾分,阿哥所就來人稟告,說大公主高燒不退,二公主已經抱到別處去照顧,就怕傳著什麼。
不幸的是,三天之後,廢后的草詔還沒呈上來,孱弱的小嬰兒就離開了人世。
大公主的生母陳嬪在阿哥所哭得昏死過去,十分可憐,皇長子和皇長女都沒能活下來,對福臨也是打擊,玉兒更是命人將二公主送到慈寧宮,她要親自照顧。
藉著大公主夭折,也成了皇后不賢的罪過,皇帝下旨廢后,降為靜妃。
如此大事,自然遭保守的朝臣反對,但幾位位高權重的大臣和皇親都站在皇帝這一邊,這件事,終究是定下了。
訊息傳開,竟是六宮歡喜,石榴她們都拍著巴掌為皇上的英明果斷高興。
元曦說不上來高興,但也沒覺得孟古青可憐,只是告誡手下的人:“人家還是靜妃呢,依然比這宮裡任何人都高貴,你們別得意忘形。”
宮裡在壓抑了數日後,一道聖旨之下,雲開霧散。
不過玉兒沒有允許一些幸災樂禍的妃嬪去圍觀皇后被廢是何等光景,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就把孟古青從坤寧宮裡帶走了。
坤寧宮裡所有人,連同塔納和其他宮女太監,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宮裡彷彿,就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這一日,慈寧宮裡終於恢復請安,元曦一清早從後面御花園經過,看著坤寧宮的門額,不由得嘆息:“一晃,也是兩年了。”(18:0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