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們沒有緣分,過去了就過去了。”玉兒道,“福臨,額娘答應你,會暗中派人好好照顧董鄂氏。但你絕不能再去打聽和過問她的事,更不能再讓嶽樂幫你遞送字畫,不然有任何差池,於皇帝不過是一段風流佳話,卻會毀了董鄂氏一生的名聲和清白。”
福臨在玉兒的懷裡輕輕顫抖,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今晚就在這裡睡,額娘守著你,明日一早還要上朝,別讓大臣看見你的眼淚和痛苦。”玉兒嚴肅地說,“福臨,只有你成為英明偉大的皇帝,如此不論是明著暗著,才能守護天邊的她,是不是?”
雖然這樣的誘導有些本末倒置,但此刻用來寬慰福臨最合適不過,眼下哪怕董鄂氏成為他人的妻子,在福臨心裡的位置也磨滅不去。
只要,能穩住江山,守住江山。
玉兒知道自己很殘忍,可不殘忍,如何到今天這一步?
她一直守著福臨,握著兒子的手,看著少年皇帝慢慢地睡去,守到大半夜後才離去。
蘇麻喇跟著操心,也不得安寧,回到寢殿後告訴格格,皇后被軟禁在坤寧宮裡。
先頭還大呼小叫,大概是意識到事態的嚴重,除了求塔納讓她見皇帝和太后之外,就不再鬧騰了。
“別再讓她見福臨。”玉兒冷酷地說,“到頭了,就乾乾脆脆處置,別拖泥帶水。我猜她若見事情沒得轉圜,就會死活把這件事賴在我身上,哪怕挑唆我和福臨不和也值得了。”
蘇麻喇怒道:“可您不知道啊。”
玉兒說:“謊話說一千遍,也會成了真話,她若反反覆覆在福臨面前提,一口咬定是我同意的,福臨就算不信,心裡也會存疑。”
蘇麻喇立刻不再心軟:“奴婢知道了,決不讓她再見皇上。”
玉兒又吩咐:“別讓元曦巴爾婭她們這幾日見皇帝,只會招惹他心煩,讓福臨自己冷靜下來,國事和朝政,就夠他忙的了。”
然而這一夜,元曦徹夜不眠,時不時就站在宮簷底下朝乾清宮張望。
雖然鬧出很大的動靜,可就連小泉子都打聽不到,到底是為了什麼。
乾清宮和坤寧宮的太監宮女都被監管了,小泉子說,不想死的,就要閉緊嘴巴。
但知道皇帝在慈寧宮,元曦還能安心幾分,可是天亮了就要上朝,就不能讓皇上喘口氣嗎?
可她不知道,天亮了,葭音姐姐就要出嫁了。
隔天早朝如舊,皇帝的氣色有幾分不好,但對於朝務事無鉅細依然盯得緊,年輕人本就有使不完的力氣,福臨的身體未必累,是他的心累。
散朝後,回到書房,福臨將葭音的字畫都攤在炕上,不多久吳良輔搬來了一口楠木箱子,和一把大銅鎖。
福臨將字畫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入箱子裡,親手上了鎖。
“皇上?”吳良輔膽怯地問,“要放在哪兒?”
福臨往炕頭的櫃子指:“那兒。”
吳良輔趕緊吆喝小太監把櫃子搬走,掃乾淨拂塵後,將箱子放在那裡,又找來一塊黃緞子蓋在上頭,一切都弄好,見皇帝沒有動氣,才安下心。
福臨手裡拽著銅鎖的鑰匙,吩咐吳良輔:“擺駕西苑。”
他要將這把鑰匙,丟進海子裡。
皇帝往西苑南臺去的時候,濟爾哈朗被皇太后請進了宮,他如今是皇族長輩,廢后的事,玉兒自然要先和濟爾哈朗打聲招呼。
自然這件事,她已經決定了,哪怕福臨轉天又心軟,也不成。
孟古青是好不了了,玉兒沒耐心再等,就算世人都指摘她的錯,她也再容不得大清有這樣惡毒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