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曦不情願地回答:“是臣妾死乞白賴地要皇上給臣妾搬家。”
這一日的請安,元曦到的比旁人都早些,住得近的巴爾婭知道她來了,立刻就趕了過來,元曦害羞,什麼都不肯說,逗得巴爾婭捂著嘴巴直笑。
很快,其他貴人們陸續也到了,日頭越來越明朗,把人臉上的模樣也照得清清楚楚。
今日的佟貴人,真是容光煥發,幾乎就有人要相信,新搬的景仁宮是風水寶地。
坤寧宮的人來稟告,說皇后不來,元曦倒是鬆了口氣,但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皇后必定是要為難她的,不過早一些晚一些的事。
慈寧宮裡請安的規矩,每日都差不多,今日太后也沒故意提起元曦搬家的事,待眾人散去後,玉兒才在視窗看見元曦帶著宮女侍弄花草。
她站著看,蘇麻喇來說:“是皇上讓貴人等著,一會兒皇上過來,要一道向您回話呢。”
“還是頭一遭吧,有什麼可回話的?”玉兒含笑嗔道,“他真是心血來潮了,這是真喜歡了嗎?”
蘇麻喇說:“佟貴人還是完璧之身,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兩人說了一夜的話,皇上對其他幾位貴人,都跟完成任務似的,您也是知道的。”
玉兒說:“這情情愛愛,當真是兩人之間的事,就算我自以為閱歷豐富,也是看不透孩子們的心思。你說他之前多討厭人家,說喜歡就喜歡上了,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元曦這孩子心裡,又該怎麼想呢?”
蘇麻喇道:“討厭也是一種情緒,就會惦記著,如此慢慢喜歡上了,總比先喜歡了,再討厭要強得多。”
玉兒無奈地說:“對孟古青,福臨一上來的新鮮勁,如今全沒了。”她輕嘆,“蘇麻喇,抽空去看看皇后,別出什麼事。”
日上三竿時,福臨才來慈寧宮,玉兒在書房裡,見兒子來了,便道:“你個子高,替額娘拿上頭那本書,蘇麻喇也真是的,給我堆那麼高做什麼。”
福臨忙上前替母親取下,玉兒翻了幾眼看,才抬頭問兒子:“來做什麼?不是說了,沒什麼要緊事,不必天天過來,你那麼忙,有時間就歇著喘口氣。”
“景仁宮的事……”福臨道,一面四下尋找,怎麼不見元曦。
“左等右等你不來,我讓她上巴爾婭的屋子去了。”玉兒道,“坐吧,讓他們去找。”
福臨隨母親坐下,說些朝政的事,很快元曦就到了,福臨朝她使眼色,元曦心想皇上您來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她糾結了很久,跪下道:“太后娘娘,臣妾……”
玉兒放下書:“到底什麼要緊事,先頭問你也不說。”
元曦道:“太后,是皇上讓臣妾對您說,不是皇上要臣妾搬家,是臣妾求著皇上答應的。”
福臨衝元曦咬牙切齒地瞪眼睛,但母親只是哦了一聲,這話說的模稜兩可,她也沒細問,好像壓根兒就不在乎到底是為什麼。
玉兒反而提醒福臨:“讓湯若望來見我,我聽說他又得了新奇的東西,怎麼不拿來給我看看?他如今,怎麼研究起玄學風水了?”
“兒臣記下了。”福臨知道母親在取笑他,也不敢解釋,應道,“讓他了來見您。”
玉兒看看福臨,又看看一臉無辜的元曦,她還是頭一回,看見兒子在自己的面前,和他的女人眉來眼去。
心裡雖然喜歡,也不免為孟古青嘆息,都是命,她曾經苦苦掙扎的命,如今卻要強按在孟古青的身上,還不許她掙扎。
“你們走吧。”玉兒道,“我想看會兒書,天熱,看見人心裡就煩。”
福臨嗔道:“您煩她也罷了,煩兒子怎麼好。”
幾句玩笑話後,福臨帶著元曦走了,到了慈寧宮外,便恨恨地說:“朕往後還這麼信你?”
元曦耷拉著腦袋,心想她就沒有順遂的福氣,總要有那麼些事兒的。
可皇帝卻俯身湊過來,輕聲道:“今晚,可就沒那麼便宜了,好好回去歇著。”
福臨說完,意氣風發地揚長而去,留下呆滯的元曦站在原地。
一旁的石榴,眼睜睜看著小姐的臉,從白變紅,紅的都要發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