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起身,卻是懵了好一陣,才道:“額娘,明天、明天可好,今天兒臣還不想見她。”
“這是你們夫妻的事,你自己決定。”玉兒沒有強求,但又想起一件事來,解釋道,“你早晨在坤寧宮看見佟佳氏在那裡,不是她多事,是我派她去請皇后,就是沒想到什麼都趕巧了。”
“是,兒臣冤枉了她。”福臨的咽喉滾動了一下,“兒臣會讓吳良輔,送些賞賜過去。”
玉兒欲言又止,想說的話還是作罷了,這是福臨的事,他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不喜歡的,他若不喜歡佟元曦,強求也不會有好結果。
此刻景仁宮裡,也是傳午膳的時辰,今日御膳房得了蘇麻喇的特別關照,比平日裡多給佟貴人送了兩道菜。
元曦卻也沒發現,只管悶頭吃飯。
她其實沒什麼胃口,就是覺得不能不吃飯,如今在這紫禁城裡,彷彿只有每天把飯菜都吃了,才證明著她的存在。
“小姐,後來皇后娘娘,她對您說了什麼?”今早的事,石榴也看在眼裡,皇帝拂袖而去後,她家小姐就跟木樁子似的定在了那裡。
後來皇后出來了,不知道對她說了什麼,尖銳地大笑著返回屋裡去,而小姐就一步步走出來,帶著她回慈寧宮覆命。
但她們沒再見到太后,只在宮門外請人傳句話,就離開了。
“沒說什麼。”元曦道,“從明天起,我不再去慈寧宮修剪花草了,反正也弄完了,就等著春暖花開。”
她走到門前,站在宮簷下,看著屋頂融化的雪水,滴成的冰稜子,那麼尖銳那麼刺目,像寒森森的獠牙。
“小姐,門口風大,今天怪冷的。”石榴上前來勸,“進屋吧。”
“你給我拿一把花鋤來。”元曦說。
“是……”石榴不明白,但照著去做了。
這宮裡什麼都精緻,聽說佟貴人要為皇太后修剪花圃,內務府送來了很精緻小巧的鋤頭,元曦一直用著很趁手。
她慢條斯理地在花壇裡挖了一個坑,從懷裡摸出溫暖的玉扳指,又看了幾眼,輕輕一嘆後,把他埋進了土裡。
“佟貴人,您在忙著呢?”忽然從門口傳來蘇麻喇的聲音,正在將泥土踩實的元曦,不禁有些窘迫,不安地問,“姑姑,您怎麼來了?”
“這是太后給您的東西,派奴婢送來。”蘇麻喇笑悠悠走上前,溫柔地問她,“太后還讓奴婢傳句話。”
“您說。”元曦道。
蘇麻喇笑道:“太后問,明兒起,您是不是就不打算去慈寧宮了?”
元曦的心好疼,垂眸道:“姑姑,我想我,還是別再出門的好,我做什麼都做不好,到處惹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