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見到一邊茶几上,還放著小匕首,那手指長的刀刃,寒光陣陣,怕是什麼削鐵如泥的利器。
佟圖賴府裡有那麼一兩件厲害的兵器,也不稀奇,就是不明白,元曦那孩子,怎麼會隨身帶著利器。
“這是佟元曦隨身帶的匕首,她為什麼會帶,之後該如何處置,這件事交給你了。”
玉兒把匕首塞給福臨,攙扶兒子起身,平靜地說:“不是額娘偏心,也不是幫她說話。你總覺得那兒都有她的事,可福臨你想過沒有,明明是先有是非才有她,倘若這宮裡太平無事,和她又有什麼相干?弄成這樣,是我之過,你之過,更是皇后之過,她不過是老實的孩子。”
福臨看著手裡的匕首,也漸漸冷靜,實在覺得莫名其妙,抬頭問額娘:“她為什麼帶著刀?”
玉兒苦笑:“那孩子傻乎乎的,你自己去問吧。”
福臨走到外殿,在宮簷下見到佟元曦的身影,朝吳良輔一揮手,吳良輔趕緊去把佟貴人請進來。
元曦見了皇帝便行禮,福臨把匕首丟在她面前,元曦立刻跪下了。
“哪裡來的?”福臨問,“佟圖賴給你的?”
元曦在門外就想好了,老實坦白比撒謊好,錯就是錯了,任何懲罰她都願意,但若撒謊,指不定牽扯出更大的麻煩,害了爹孃。
她平靜地解釋:“是臣妾的小弟弟,他才九歲不懂事,去年臣妾進宮的時候,臨上轎前,他就想把這個塞給臣妾,怕臣妾在宮裡被人欺負,被家人攔住了,還鬧笑話了。可今天他又塞給臣妾,但錯不在他,是臣妾揣在懷裡忘記了,稀裡糊塗地帶進來。原本想到景仁宮找個地方埋了,妃嬪不得私藏利器,臣妾是知道的。”
“進宮沒人搜你?”福臨惱道。
“是,他們沒搜,就讓臣妾直接進來。”元曦道,“皇上,您還是要加強宮門關防才是,下回再放一把刀進來,就不知道會不會闖禍。”
福臨惱了,俯身來盯著佟元曦:“你在教朕,在指責朕治下不嚴?”
元曦嚥了嚥唾沫,怯然搖頭:“臣妾不敢。”
“今天的事,你沒有做錯,朕不怪你,不能縱容內宮有私刑,你做得很對。”福臨冷靜下來,嘆氣道,“可你也真是麻煩,什麼事都能捲上你,還攜帶利器進宮,你要刺殺朕嗎?”
元曦張口卻說不出話,她連”弒君“、”刺殺“這幾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福臨喊來吳良輔,命他把匕首送回佟府,親手交給佟圖賴,告誡佟家的人,下不為例。
元曦見皇帝如此態度,頓時安心,知道是沒事了,便懇求:“皇上,我阿瑪的脾氣,會把弟弟打死……他還是個孩子。”
福臨見她滿眼對兄弟的擔心,不禁想到自幼姐姐們對他的呵護照顧,佟家的兄弟姐妹相親相愛,是多好的事。
“告訴佟圖賴,朕厭惡私刑,就算家有家規,別把人打死了,佟國維也是朕的小舅子。”福臨隨口吩咐吳良輔,“去吧。”
他朝元曦伸手:“起來,別怪朕狠心,你弟弟不懂事,那就該有人教。既然之前都有過一回了,如今再犯,那就是沒教好,捱打也是活該,朕不會讓佟圖賴把他打死。”
元曦鬆了口氣,似乎沒意識到皇帝朝她伸手是要攙扶她一把,自顧自就爬了起來。
福臨伸了半天的手被忽視,沒好氣地收回了身後,嫌棄地打量元曦:“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到了宮門前,就主動把利器交出來,你這下,是要把守城的侍衛們也得罪嗎?”
元曦抿著唇,老老實實聽訓誡。
福臨道:“還有,之後若有人提起,你就說是拿的花剪,別提什麼匕首。宮門關防的事,也無須你操心,攜帶利器進宮的事,出了慈寧宮不許再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巴爾婭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