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夫人笑道:“那孩子也不傻,只是少長了幾個心眼,妾身還是知道的。別人真想欺負她,也沒那麼容易。”
東莪說道:“過些日子我身體好了,進宮去瞧瞧,夫人有什麼話,我替您傳給佟夫人。”
“只盼著格格身體早些好起來。”佟夫人說,“宮裡的事兒,佟貴人自己會應付。”
東莪道:“也是啊,等佟大人和公子建功立業回來,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總不能撂著人不搭理。”
皇宮裡,這幾日巴爾婭和元曦就忙著在景仁宮裡做乾花,這花兒曬了要褪色,不通風要腐爛,既要保持色澤也要留存香氣,一天天的篩選下來,最後剩下能做成乾花的並不多。
為了能讓阿圖長公主多帶一些回去,元曦和巴爾婭每天都到園子裡去摘花,這一日巴爾婭來了月信,身子不爽不想出門,元曦便命石榴給姐姐送了暖身體的甜湯去,她自己帶著小泉子和來旺來園子裡摘花。
天氣越來越暖和,春日的花幾乎都要謝了,元曦精心挑選了好些,主僕三人捧著花出來,迎面遇見了孟古青帶著幾位貴人來散步,也不知道那幾位幾時巴結上了皇后,又或是路上偶遇,這些元曦並不關心。
“你把園子裡的花都拿走了,我看什麼?”孟古青沒好氣,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這些日子,宮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巴結兩位大姑子,她就盼著雅圖和阿圖趕緊滾回科爾沁去,明知道景仁宮裡忙著給她們做乾花,看見佟元曦,自然是厭惡至極。
“回娘娘的話,這些花都是落在地上,還有要凋謝的,春天的花謝完,夏天的花就要開了。”元曦應道,“臣妾已經看見,一些花苞……”
可孟古青卻走上來,不由分說,一手打翻了她捧著的竹籃。
花瓣紛紛揚揚落地,但緊跟著,皇后又打落了小泉子和來旺手的籃子,用她的腳,狠狠地碾在花瓣上,在鞋底染出血色般的猙獰。
“就算爛了,這園子裡的花,我說不許摘就不許摘,記住了嗎?”孟古青捏著元曦的下巴,“要去慈寧宮告狀嗎,去啊。”
元曦忙跪下道:“臣妾該死,請娘娘息怒。”
孟古青冷笑:“倒是學乖了?還算你識相,既然識相,就該更老實些。”
她毫無顧忌地踩著花瓣,帶著身後幾位貴人離去,御花園就正對著坤寧宮的後門,難怪這裡的一舉一動,皇后都知道。
一群人踩著花瓣揚長而去,元曦無奈,她大概是和御花園八字犯克。
“主子?”小泉子爬過來問,“怎麼辦呢?”
“都撿起來吧,揀沒踩壞的留下,你們去拿笤帚來,把踩壞的都掃乾淨。”元曦吩咐著,便細心地將還能留用的花朵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吹去花瓣上的塵土,輕手輕腳地放進竹籃裡。
不多久,聽得腳步聲靠近,以為是小泉子回來了,她說:“你們別亂走,再給我踩壞了。”
但是抬起頭,卻見皇帝杵在眼前,她恍惚覺得,皇帝好像又長高了,他要長到天上去嗎?
“你在做什麼?”福臨問。
“臣、臣妾……”元曦心裡直打顫,她方才撞見皇后,都沒這麼緊張。
定下心來,忙端正地行禮:“回皇上的話,臣妾在把掉在地上的花撿起來,是不是擋著您的路了?”
福臨見滿地被碾壓過的花瓣,各色花汁把路都染了,蹙眉瞥了眼佟元曦,不聲不響地走了,亦是從後門進的坤寧宮,但不知道他剛才是從哪兒來的。
元曦鬆了口氣,轉身見跪在遠處的小泉子,著急地說:“別愣著了,快來幫我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