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鼻尖一酸,伸手向福臨,待他坐下,便往他懷裡鑽,福臨安撫她的背脊,嘆道:“好了,咱們不鬧了,朕不欺負你。”
孟古青嗚咽了幾聲,也說不出話,更怕自己說了什麼不合適的,夫妻倆又吵翻,他們總是吵架,她也累。
“塔納,去宣太醫來,怎麼娘娘還是腹痛呢?”福臨吩咐道,“娘娘平日裡貪涼,你們是不是由著她。”
孟古青只管軟綿綿地窩在福臨懷裡,聽見他在乎自己,聽見他生氣,心裡多少有些安慰。皇太后的話,她是聽了的,可她不願捨棄皇后的尊貴,也不願將福臨分給別的女人。
眼下一時一刻,這個願望不容易實現,她要耐心地等,一定要等下去。
然而塔納出來吩咐小太監去宣太醫,他們去了半天跑回來卻說,太醫院的太醫都去了儲秀宮。
東配殿的楊貴人這幾日覺得不舒服,蘇麻喇姑姑帶著人過去看了,一併把太醫都找去了。
“難不成?”塔納立刻意識到,恐怕又要掀起軒然大波,嘖嘖不已,“儲秀宮的風水,也太好了。先不管那裡怎麼樣,你去儲秀宮告訴蘇麻喇姑姑,是皇上要太醫來看望皇后,不過……不該說的話,哪怕緩一緩,等明日再提也好。”
儲秀宮裡,接連兩位貴人有身孕,蘇麻喇雖然高興,可也知道,皇后該不痛快了,聽聞皇帝為皇后宣太醫,便是耳提面命地叮囑,叫他們先瞞著。
但這事兒瞞不住,早晚皇后是要知道的,回到慈寧宮,翻看福臨大婚選秀後這些日子的記檔,玉兒蹙眉道:“福臨還是很疼愛孟古青的,他們不吵架的時候,如膠似漆,可卻叫後來的佔了先,說到底,這都是命。其實她們都還年輕,我倒是不著急,但皇后一定急,科爾沁也急,好好的孩子也被他們逼瘋了,這一代一代傳下去,還有完沒完。”
蘇麻喇道:“您的意思是?”
玉兒合上冊子,冷然道:“愛新覺羅家科爾沁的皇后,到這一代就夠了。國家越來越安定,皇家的政治聯姻,就要從權臣裡選,時局總是會變的。”
這事兒,蘇麻喇不敢多嘴,但宮裡的事兒,可就在眼前,儲秀宮雙喜臨門,早晚要說出去,她提醒主子有個準備,不知道皇后又會怎麼折騰。
但這一次,孟古青雖然氣得瘋狂,可福臨撂下她一個月,不論如何也不能再讓自己吃虧,她讓塔納看著辦之後,自己便不聞不問,見了福臨,也好好地說了聲恭喜。
福臨見孟古青能改,自然十分高興,而後宮已有兩位貴人懷孕,他覺得自己的“責任”可以暫時放一放,於是三月裡幾乎沒有臨幸後宮,若是回內宮過夜,也必定是在坤寧宮裡。
這一日,楊貴人的胎兒安穩後,其他人便結伴來探望,元曦自然也不能落下,巴爾婭告訴她別人準備了什麼賀禮,她跟著同樣隨了一份。
但這回,巴爾婭和她都沒被攔在門外,許是楊貴人為人更隨和些,也把她們一併請進門喝杯茶。
“今天皇后娘娘還會來嗎?”有人唸叨著,走到門前去張望,捂著心口說,“上一回的事,我至今想起來還心顫。”
一旁寧貴人捧著茶,冷冷地說:“你慌什麼?”
巴爾婭和元曦互相看了眼,她們都知道,寧貴人因禍得福,在受傷後得了皇帝的眷顧,但顯然她和皇后的樑子是結下了,不過她好像並不害怕,對別人說自己行得正坐得端。
“要不,咱們散了吧。”陳貴人扶著宮女起身,她的肚子稍稍隆起來了,人也圓潤了一大圈,上回的事叫她心有餘悸,再鬧一場,真怕把肚子裡的孩子也嚇出來。
巴爾婭帶著元曦也起身,可好端端地,突然有人問:“佟貴人,你怎麼不去慈寧宮修剪花枝了?被太后攆出來了嗎?”
元曦很平靜地回應:“是修剪完了,等著春暖花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