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轉身來,看著姐姐,莞爾一笑:“你牽著福臨做什麼,他該上書房去了,又想幫著他偷懶嗎?”
福臨聽見了,撅著嘴氣哼哼地看著母親,抱住了姨媽的裙襬,把臉埋在海蘭珠的裙子裡。
“福臨啊,我們去書房了。”海蘭珠蹲下來,想要抱起福臨,可一蹲下,她就感覺到暈眩,心口和後背熟悉的痛楚再次出現,她沒有抱福臨,溫柔地說,“福臨乖乖地念書,等咱們福臨有出息了,額娘就沒得訓你了。”
“我聽姨媽的。”福臨好乖,衝大玉兒說,“額娘我去書房啦,你也要乖一些。”
小傢伙轉身,大搖大擺地跑開,跟著他的嬤嬤們也一窩蜂地跟走了,海蘭珠緩緩起身,對妹妹說:“玉兒,我累了,尼滿跟皇上出征,崇政殿裡的事兒要有人照應,我想去歇一歇,你去看著可好?”
“我知道了。”大玉兒見姐姐臉色不好,幾乎是一瞬間就變得蒼白,擔心地問,“姐姐沒事吧?”
“天天伺候皇上,能不累嗎。”海蘭珠不以為然,“我去歇著就好了,之前你不願見皇上,這會兒皇上不在家,叫你去收拾些東西總成了吧?”
“是是是……”大玉兒攙扶著姐姐,“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親眼看著姐姐躺下後,大玉兒才帶著雅圖來到崇政殿,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摺,看到沙盤裡插滿了各種標記,連臥榻上都散落幾本兵書和奏摺。
“皇阿瑪真辛苦。”雅圖跪在榻上,將散落的書本摞起來,心疼地說,“等我去了科爾沁,要好好帶著他們放牧養馬,給阿瑪養最健壯的戰馬,讓阿瑪坐得穩穩的舒坦的,馱著他走遍天下。”
大玉兒欣慰地看著女兒,她既心疼父親,又心疼自己,還有身為帝國公主的驕傲和擔當,老天賜給她這樣好的女兒,在雅圖的面前,自己這個額娘反而顯得渺小狹隘。
可做母親的心,不該拿來和江山天下做比較,這大抵只有姐姐能理解她了。
六日後,皇太極帶兵疾行,趕到松山,多爾袞早已等候,一見面便是告罪。
皇太極豁達豪氣,不論勝敗,只求八旗將士上下團結一心,大大鼓舞了清軍計程車氣。
他冷靜下來,與諸將重新部署清軍作戰路線,預備自烏忻河南邊至入海口,橫截大路,於綿亙駐營,高橋設伏,圍追堵截。
皇帝的到來,令三軍氣勢大振,多爾袞被洪承疇挫敗的心,也安定下來。
這一日,他才出營帳,準備點兵去偷襲明軍的糧草,索尼不知從哪裡出現,恭敬地請安後,突然交給他一封信,匆匆道:“莊妃娘娘託付臣轉交此信。”
多爾袞的心猛地一抽,迅速將信捏在掌心,匆匆離開了。
盛京皇宮裡,大玉兒每日料理了宮闈事務,和整理崇政殿收到的各地奏摺後,便會來關雎宮陪伴姐姐。
海蘭珠自從皇帝出征,本就虛弱的身體突然倒下,起初兩日只是貪睡,沒日沒夜地睡,眾人本以為她惡補了睡眠,能養足幾分力氣,誰知氣色越來越差,這幾日連進膳的胃口都沒了。
“這是齊齊格命府裡的廚子做的松仁粥,姐姐嘗一嘗嗎?”大玉兒道,“東莪病著,她不好來看望你,命人做了吃的送來,說你要什麼只管開口,她派人去給姐姐找。”
海蘭珠懶懶地說:“不礙事,我就是累了,躺幾天就好,你們這麼大驚小怪的。”
大玉兒道:“你就是累出的病,我該幫幫你才是。”
海蘭珠笑道:“你來幫我,我也一樣要忙,我又不幹活,不過是守著皇上罷了。是我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你去讓太醫多給我開幾服藥,我吃了必定就好了。”
“姐姐就是好,不像有的人,一點病痛就要死要活期期艾艾。”大玉兒給姐姐餵了粥,“我一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姐姐不怕。”
清寧宮裡,哲哲收到了皇帝的來函,皇太極告訴妻兒他一切都好。
送信的人就跪在哲哲面前,哲哲收起信函,冷色道:“宮裡的事,我怎麼吩咐你,你就怎麼向皇上稟告,眼下戰事為重,任何事都不能打攪皇上,不然貽誤軍機,你擔當不起,人頭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