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未開刃,傷不了孩子,福臨眼下還沒跟師傅學功夫,只是皇太極偶爾教他的兩招,自己胡亂地比劃著。
嬤嬤宮女們圍著,使勁兒拍巴掌給九阿哥叫好,叫福臨很得意,越發玩兒得起勁。
大玉兒在一旁淡淡地看著,忽然沒來由的心中顫動,不自覺地望向天空,望向練兵場所在的地方,她知道皇太極今天去驗收阿霸垓部送來的一千匹戰馬。
再看向麟趾宮,娜木鐘真是乖覺極了,自從發現懷孕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死守在屋子裡,為了保護她的孩子,保護她的希望。
大玉兒忽然有些後悔,當初何必讓扎魯特氏消失在宮裡,大可以留下那個女人,和娜木鐘對著幹,狗咬狗才熱鬧。
她又苦笑,搖了搖頭,指不定沒能咬起來,反而聯手對付她們。
這次傳出貴妃喜脈的訊息,姑姑氣得差點病了,姐姐也不高興,唯有大玉兒心如止水,她在自己早就關上的心門前又加了兩道鎖,徹徹底底地放下了一切。
八阿哥夭折帶來的緩和,那天在崇政殿裡和吳克善來的信函一起被撕得粉碎,大玉兒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一不小心又陷進去,到如今不過是揭開舊傷疤,忍痛等著再次癒合。
“額娘……”福臨跑來,抱著大玉兒的裙襬,仰著腦袋,嘰裡呱啦不知說了一通什麼話,自己樂傻了。
她蹲下來,為兒子擦汗:“福臨好樣的,累了吧?”
此刻,卻見麗莘從麟趾宮裡出來,一臉尷尬地走到永福宮階下,垂首道:“莊妃娘娘,奴、奴婢替貴妃娘娘向您傳話。”
“說吧。”大玉兒起身,將兒子護在身邊。
“娘娘、娘娘她要休息……”麗莘緊張地說,“九阿哥在這裡玩耍,太吵了,娘娘她要您把九阿哥帶到別處去玩耍。”
蘇麻喇和一旁的嬤嬤們,都是氣得不行,可大玉兒卻淡淡地說:“知道了,告訴貴妃娘娘,請她好好休息。”
麗莘舒了口氣,一溜煙兒地跑了,蘇麻喇氣壞了:“格格,您就這麼……”
大玉兒卻不讓她把話說完,微微一笑:“你別忘了,我可是四妃最末,哪天貴妃不高興了,對我動家法宮規,我也只能受著。”
“她敢!”
“有什麼不敢的……”大玉兒抱起福臨,冷漠地轉身走開了。
麟趾宮裡,娜木鐘正痛苦地躺在榻上,害喜讓她茶飯不思嘔吐不止,一聽見福臨的笑聲和嬤嬤宮女的聒噪,就恨得渾身哆嗦。
而最讓她害怕的就是這害喜的症狀,上一回就因為這樣,生了個沒用的女兒。
外頭終於清靜,她才緩過一口氣,伸手摸著自己的肚皮,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
皇太極的,還是,額哲的?
那日她帶著催情藥去了阿布奈的住所,拉著亡夫的長子,躲在阿布奈的床上歡愉了一場,這並不需要太久的時間,不過是說幾句話的功夫,更何況,還有兒子“在場”。
當時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慾想要發洩,沒想到竟然真的懷上了,可計算那陣子的事,她自己也分不清,肚子裡的種,到底是皇太極的,還是額哲的。
但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是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