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大玉兒在宮裡散步時,遇見了來找她的多爾袞,男人的臉上寫滿了疲倦,一看就是整夜未眠。
她靜靜地聽多爾袞說完齊齊格昨夜的瘋狂,多爾袞直言:“你要小心一些,齊齊格她很可能,會對你起殺念。”
玉兒笑容溫和:“不會的,一來我會保護好自己,再者,我和她二十幾年的姐妹,感情比你還深,她說的是氣話。不要為我擔心,照顧好齊齊格,別委屈她。”
可多爾袞很痛苦:“玉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怎麼突然就開始懷疑?她若不信,再多的人挑唆她也不會信,可她一旦信了,我們如何解釋都無濟於事。”
玉兒的心,一下一下跳得很用力,她昨夜也睡得不好,鰲拜的訊號來得那麼快,她本以為,至少還要再多等兩年。
這一刻,她突然想通了,多兩年又如何,所有的人,除了痛苦,什麼也得不到。
“玉兒,我們還有希望嗎?”多爾袞卻仍在幻想能兩全其美,能同時擁有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齊齊格會不會想通,還有機會嗎?”
大玉兒卻捧起他的手掌,淡定從容地說:“我若能為你做什麼,只管告訴我,但你不開口明說,我實在也不想幹涉你們的事。我只想靜靜地被你守護,只想安心地享受你對我的好。我知道我對不起齊齊格,可已經跨出了這一步,多爾袞,我不能再辜負你。”
多爾袞愣了愣,忙把玉兒冰涼的手捂在掌心,她的目光這樣溫柔安寧,不急不躁,彷彿已經能平靜地接受任何事,是因為自己在她的身邊嗎?
“是我太自私了。”玉兒道,“多爾袞,對不起。”
男人用力的搖頭,順勢將玉兒抱在懷裡,這是在紫禁城的宮道上,宮女太監隨時有可能走過,福臨隨時有可能出現,可他已經漸漸把這些顧忌都放下了。
一陣風過,雪花紛揚而落,兩人鬆開了懷抱,仰望天空,冰涼的雪花在臉上融化,透過肌膚順著血液,沁入玉兒的心。
她,決定了。
臘月時,多爾袞離京去檢視為多鐸修建的陵墓,要三四天才回來。走之前,他來向玉兒道別,叮囑她小心,若能不見齊齊格最好不要相見,玉兒什麼都答應,要他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多爾袞離去時,蘇麻喇獨自從別處歸來,她站在宮門前目送攝政王,之後輕輕一嘆,將心定下,進門來向玉兒稟告:“奴婢都準備好了,格格您什麼時候要。”
“她應該會來見我。”玉兒道,“等一等吧,倘若臘月裡等不見她,正月裡我再主動見她,我並不著急,既然決定了,那就慢慢等最好的時刻。”
但不出玉兒所料,果然是在一起二十多年的姐妹,在多爾袞離京後的第二天,齊齊格就進宮了。
訊息一路傳到書房,玉兒手裡的毛筆顫了顫,落下大團墨汁,浸透了紅紙。
”請她到慈寧宮去。”玉兒道,“我帶她逛一逛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