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跟出來看了眼,命手下的小宮女跟上,她再回過身,格格已經坐回了蒲團上。
蘇麻喇回到玉兒身後,擔心又心疼:“格格,睿王福晉她怎麼能那樣詛咒您……”
玉兒仰望著慈祥的佛祖:“蘇麻喇,你以為我當年沒有詛咒姐姐和皇太極嗎?當年雅圖想要姐姐死的時候,我最震驚的就是自己的毒念,竟然體現在了孩子的身上。齊齊格如今所有的反應和痛苦,我全都一模一樣地經歷過,唯一不同的事,我沒有對不起她,我和齊齊格的恩怨,不是情,是為了大清和福臨。”
“格格……”
“可是姐姐和皇太極,從頭到尾都對不起我。”玉兒的眼睛是乾涸的,怎麼也擠不出一滴眼淚,反而乾澀地生疼刺痛,讓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當年我沒能做的事,我希望齊齊格能做到,我一輩子憋著這口氣,但願齊齊格能求個痛快明白。”
佛堂又恢復了靜謐肅穆,許久許久,蘇麻喇輕聲道:“格格,您對攝政王,就半分情意也沒有嗎?”
玉兒睜開眼,緩緩轉動指間的佛珠,神情淡然:“沒有,除了感激。”
京城外,得到訊息,得知自己被封為皇父攝政王的多爾袞,是呆的。
他愣了半天后,才在阿濟格的嘲諷中醒過神,他狠狠地瞪著兄長,叫阿濟格頓時蔫了,而後便策馬揚鞭,獨自率先奔回京城。
多爾袞沒有顧得上問福臨,便徑直闖進內宮要見玉兒,彼時玉兒已經離了佛堂,在書房裡給雅圖寫信。
他步履匆匆,帶著塵土和疲倦,但一進門,看見微微含笑寫著書信的玉兒,一顆浮躁的心頓時就平靜了。
“回來了?瞧著還沒換衣裳吧?”玉兒溫和地看著他,但下一句就說,“你倒是有膽子來見我?大同屠城的事,攝政王打算如何向哀家交代?”
雖是責備的話語,可語氣神態,與從前全然不同,多爾袞有些飄飄然,但還是穩住了心神,應道:“大同屠城之事,稍後向你解釋,玉兒,眼下我想知道,皇父攝政王這個封號是為什麼?玉兒,福臨他……”
“是福臨想的。”玉兒從一旁端來茶水,遞給滿身塵土的人解渴,“喝水吧,把你渴壞了。”
多爾袞牛飲一大杯茶水,一抹嘴巴,鮮紅的唇色正是她火熱的內心,他有些激動又有些彷徨不安:“是福臨?玉兒,這是什麼意思,皇父?福臨他沒搞錯嗎?還是他在……”
“挖苦你譏諷你?”玉兒不可思議地搖頭,“多爾袞,你也把福臨看得太小氣,這麼多年,那孩子雖然有想不明白的事,可他如何對你,你自己不知道嗎?”
“是,我當然知道,可我不敢相信,皇……父?”多爾袞的聲音都響了幾分,一顆心咚咚直跳,激動地看著玉兒問,“是不是福臨他預設我們、我們……玉兒,福臨他……”
“也許是吧,我一直對福臨說,要像敬重他的皇阿瑪一樣來敬重你。”見多爾袞語無倫次,玉兒微微一笑,滿目安心,“福臨若能有這樣的胸懷,我很欣慰,不論如何,那孩子也都是好意。他還沒有魄力駁斥阿濟格的索取,唯有抬高你的地位,來彰顯你對大清的功勞,多爾袞你若樂意,就收下他的好意,若是覺得不合適,咱們再找福臨商量。”
“你們都商量好了?”多爾袞再次確認,“福臨對你說了?”
玉兒頷首:“福臨問我好不好,我一時沒反應,他自己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我們皇上難得做回主,我不想掃他的興,就應了。你若實在不喜歡,那就……”
多爾袞滿眼的歡喜,愛不夠似的看著玉兒:“我喜歡,我當然喜歡,玉兒,我能不能也當做,是福臨成全了我們?”
玉兒微微一笑:“你說的我,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