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格淡淡一笑:“隨便捯飭,讓人看笑話了。”
大玉兒這才發現齊齊格有些恍惚,她的眼神是飄的,兩人休息好了要回席上時,齊齊格過門檻沒抬起腳,一下絆倒,重重地跌坐在門檻上。
“醉了?”大玉兒攙扶她,“還是哪兒不舒服?”
可卻眼睜睜地,看著豆大的淚珠子,像斷了線似的從她的眼眶裡落出來。
“怎麼了,齊齊格?”玉兒越發不安,與蘇麻喇合力將人攙扶回屋子裡,她伸手在齊齊格眼前晃了晃手,可呆滯的人的眼神是死的。
“蘇麻喇,去找多爾袞來。”大玉兒下令。
“不要,我暫時不想見到他。”齊齊格終於開口了,一手抓著玉兒的腕子,指間用的力道,幾乎要把玉兒的骨頭捏碎。
她忍著疼,耐心地說:“好,不找他,回我宮裡去說話,好不好?”
宴席上,宮人來傳話,說聖母皇太后鳳體違和,睿王福晉去伺候了,不再回來享宴。
福臨起身要去照看母親,哲哲卻察覺異樣,喊下福臨道:“你嬸嬸在,不會有事的,皇上,你不能丟下賓客。”
“是……”福臨很擔心,命宮人們,“再去看看,回來告訴朕,額娘怎麼樣了。”
可大玉兒什麼事都沒有,只有齊齊格伏在她懷裡,哭得傷心欲絕。
太醫告訴睿王福晉,她很可能在年輕時被人下了虎狼之藥,傷了身體斷了子嗣,如今再養,希望渺茫。是藥三分毒,過量的湯藥服下去,未必能迎來孩子,反而會被副作用將身體在傷得更重。
“是皇太極嗎?”齊齊格毫不避諱地問玉兒,仇恨從眼中溢位來,“是不是皇太極?”
大玉兒一臉平靜,她甚至不用刻意壓抑心虛愧疚,當年皇太極手把手地,把她的心變成了磐石。
她道:“不要胡思亂想,若真是先帝對你做過什麼,多爾袞會查不出來嗎?咱們挑明瞭說,先帝防著你們,你們難道不防著他,當年我們心裡都是明白的不是嗎?”
齊齊格瑟瑟發抖,抓著玉兒的衣襟說:“你可曉得我最怕什麼嗎?玉兒……”
她哭得接不上氣,十分可憐:“玉兒你還記不記得,我曾對你說過,多爾袞從前不碰我?”
大玉兒記得,雖然過去很多年了,可那天的齊齊格像個瘋子,當時說的每句話,玉兒都清清楚楚地記得。
早些年,多爾袞南征北戰很少回家,但即便回家,也幾乎不碰齊齊格,如今想來,那時候,正是多爾袞最戀大玉兒的時候,也難怪……
“玉兒,我怕,我怕是多爾袞對我下的藥,我怕是他。”齊齊格一時氣急,急促地喘息,臉色慘白渾身戰慄,所幸福臨硬是要太醫院的人來看望額娘,太醫剛好趕來,及時讓轉不過氣的人平靜了下來。
“她什麼時候能醒?”大玉兒問太醫。
“這是普通的迷藥,睡不過一兩個時辰,或是潑冷水也能激醒。”太醫應道,“但這樣的情形,太傷心肝,不能時常發作,福晉必須清心寡慾地安養。”
此刻蘇麻喇也打聽到了,齊齊格原來前幾日見過太醫,為了她不孕的事,尋求治療,但結果是令她絕望的,太醫連藥都不給開。
大玉兒守在床榻邊,輕輕擦去昏睡的人額頭上的虛汗。
“格格?”蘇麻喇很是擔心。
“不必擔心,她只是閒的發慌去揭自己的舊傷疤,疼過這一陣,長出新肉就好了。”大玉兒一臉冷漠地說,“我也要以此為戒,沒事兒別和傷口過不去,除了疼,還能帶來什麼?”
她嘆了口氣,吩咐蘇麻喇:“找多爾袞來,齊齊格最在乎的,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