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大玉兒從淚容中揚起笑容,笑得那麼淒涼悲愴,“也許……他根本不在乎吧。”
這些話,齊齊格聽不懂,可她知道玉兒痛苦,原本堵在心口的東西,忽然就消失了。
世人編排她詆譭她,噁心她抹黑她,可那又怎麼樣呢,誰也無法阻攔她,愛自己的男人。
“冷了,回屋裡去吧。”齊齊格扶著大玉兒的胳膊,將她送回永福宮,交給早就等在門口的蘇麻喇。她終究不是宮裡的人,不得過夜,叮囑了蘇麻喇幾句後,便速速離去。
縱然豪格不服,縱然多鐸威脅要和多爾袞翻臉,福臨繼承帝位的事,已迅速昭告天下。
就連明朝崇禎都得到訊息,只是他們沒料到,皇太極一死,清國朝廷竟然不亂,迅速立下新君,逼著明朝關口大門的軍隊,更是紋絲不動。
數日後,以代善為首的輔政大臣議定,明年新君改元“順治”,福臨將擇吉日於大政殿舉行即位大典。先帝葬禮則定於九月,皇太極將安葬於盛京外昭陵。
此事送到後宮,哲哲十分滿意,但玉兒卻在邊上說:“到明年開春,把姐姐一併遷入昭陵附葬吧。”
哲哲蹙眉思量,嘆息道:“先帝追諡你姐姐為元妃,是不是該讓她與皇上同寢?”
大玉兒搖頭:“這樣一來,民間朝堂必將非議無數,沒得讓他們閒來嚼舌頭,給姐姐選一處清淨之地,隨皇上附葬即可。說來說去,這不過是活人做給活人看的事,走了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就依你吧。”哲哲輕嘆,命阿黛傳話出去,這件事便是定下了。
這日午後,皇帝的龍袍送來了,必定是誰也沒想過,會做這麼小尺寸的龍袍,但針線房的人熬瞎了眼,也要趕著吉日前,不能耽誤皇上的登基大典。
大玉兒和蘇麻喇一道,為福臨穿戴整齊,小皇帝大搖大擺地走了幾步,看著就跟扮戲似的,反正玉兒是無法從這麼小的孩子身上看出什麼帝王之氣。
“額娘,做了皇帝以後,是不是再也沒有人敢罵我打我了?”孩子氣的話,才該是這個年紀說的。
“誰打你罵你了,除了額娘還有誰?”大玉兒在兒子額頭輕輕一戳,“拐彎抹角地警告你親孃嗎?”
話音才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玉兒一聽就知道是誰,果然從門簾外闖進來風塵僕僕的雅圖。
孩子在半路就換了一身縞素,眼圈兒熬得通紅,一見到玉兒,就撲進她懷裡。
“額娘,額娘……”雅圖嚎啕大哭,哭得傷心欲絕,大玉兒抱著柔弱的女兒,一顆心被反反覆覆的碾壓。
“姐姐,別哭,你看我。”福臨拉了拉雅圖的衣袖,“姐姐,我現在是皇帝了,以後姐夫若是欺負你,科爾沁的人若是欺負你,你寫信告訴我,我讓十四叔派兵去收拾他們。”
雅圖抬起淚容,迷迷瞪瞪地看著弟弟,卻用力搖頭:“我不要,額娘,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