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的事?”大玉兒看他一眼,背過身去,傲然道,“範大人,想的很遠吶。”
“臣……此生只效忠先帝、太后與皇上,再無他人。”范文程話中有話,只是說不得。
“那就安生地效忠我和福臨。”大玉兒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是。”
“你只記著,我分寸不會讓,哪怕以命相搏。”
范文程渾身一緊,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太后絕非常人。她是擁有大智慧,心懷丘壑的女人,皇太極能毫無顧忌地撒手人寰,必是他篤定,有布木布泰在,這天下亂不了。
“臣必當肝腦塗地。”范文程堅定地說。
“眼下兩件事最重要,一則大清入關,李自成就快到北京城下了,他攻入北京的那一天,就是我大清舉兵入關的那一日。”
玉兒身居後宮,對天下事卻無所不知,她威嚴地命令范文程:“再則,就是對皇上的教養,之前為了避嫌,只是將他與其他皇子同等對待的教導,如今可不成了。范文程,三日之內選拔好足以教導皇上的帝師,先請幾位輔政大臣過目,我自然會和他們商議。其他的事我可以不管,教養皇上,還是我的責任最大,他們也不能干涉我。”
“臣領旨。”
“教導福臨,要嚴苛一些,那孩子多少讓母后皇太后寵壞了。”大玉兒狠下心腸道,“既要把他當皇帝敬重,同時也不必把他當皇帝害怕,該打該罰不必手軟,一切有我在。他的童年,結束了。”
不久後,范文程退下,大玉兒和蘇麻喇散步回內宮,遇見乳母領著十一阿哥到清寧宮請安,怯弱的孩子似乎還分不清宮裡哪位是哪位,但是見了誰,都跪下磕頭,瞧著怪可憐的。
“好好待他,孩子是無辜的。”大玉兒吩咐道,“都是皇上的兄弟,要體面些。”
乳母嬤嬤們謹慎地答應下,便帶著十一阿哥匆忙走了。
“娜木鐘怎麼樣了?”大玉兒一面回永福宮,一面問蘇麻喇。
“還是那樣,她可堅挺著呢,不過……”蘇麻喇輕聲道,“聽說麗莘託底下的小宮女傳話,她想見您一面。”
大玉兒冷笑:“見我做什麼,告發她的主子嗎?”
蘇麻喇問:“您見嗎?”
大玉兒搖頭:“見了噁心,過些日子,讓她永遠地閉嘴,但娜木鐘留著,我要看她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蘇麻喇不敢再多嘴,伺候格格歇下,便退下了,不多久手下的宮女找她,說是皇上在書房裡,要她去見一面。
“先別告訴太后娘娘。”蘇麻喇叮囑道,“娘娘對皇上越來越嚴格,皇上見了娘娘就怕。”
她安排下手裡的事,便獨自來到書房,福臨在屋簷下等了好久,見到她便笑了。
“皇上,有什麼事吩咐奴婢?”蘇麻喇蹲下來,滿臉慈愛地說,“是不是肚子餓了?”
“蘇麻喇,你把這個拿去。”福臨卻交給蘇麻喇一紙包糖果,揹著小手說,“這是嶽樂皇兄給我的,說是東洋來的糖,我是男孩子,我不吃糖。”
“您賞給奴婢吃呀?”蘇麻喇樂壞了。
“不、不……要不你分一半?”福臨倒是尷尬,忙道,“我是想讓你去送給那個小丫頭,就是你帶著我躲起來的那家人,我把她的糖打翻在地上,這是我賠她的。額娘說了,男人家要敢作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