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稀罕東西,要和女兒搶成這樣,就算是鬧著玩也要悠著點,你一巴掌能拍死人,你不知道嗎?”齊齊格雖然喋喋不休,但沒多想事情背後的緣故,反過來安撫多爾袞別擔心,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之後有手下來稟告,說皇帝似乎為了洪承疇不肯投降歸順而大動肝火,范文程糟責備。
齊齊格道:“真難得,范文程這些年在皇帝跟前可是很風光,你和多鐸如今都不能把他怎麼樣了是吧。”
多爾袞不語,心裡默默盤算,今日有人與他說,洪承疇好色……
是日夜裡,范文程站在自家門前,他的小妾找來說:“如今夜裡還有幾分涼意,老爺別站在風裡。”
“夫人呢?”范文程問道。
“夫人和孩子們背書呢,方才喚我過去,說是見您晚膳用的極少,很擔心。”小妾溫柔地說,“老爺,您是不是又在朝堂上遇到麻煩了?”
范文程細細打量自己的愛妾,她眉心的胭脂痣,當初讓莊妃娘娘得以在十五貝勒府中,一眼就認出她。
當年受多鐸凌辱欺壓,范文程內心絕望,覺得這輩子怕是完了,誰知道峰迴路轉,仕途也好,家事也好,從那以後順風順水,莊妃娘娘真真是他的貴人。
可眼下,貴人卻……
“你願不願為我做件事?”范文程問。
“您瞧您說的,老爺只管吩咐。”
“你知道洪承疇嗎?如今皇上要將他勸降,奈何他誓死不從,但洪承疇天性好色,明朝家中妻妾成群,只怕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您的意思是……”美人兒不免緊張,自己就先說了,怯怯地問,“老爺,您要讓我去誘惑洪承疇嗎?”
范文程嘆息:“我如何捨得,可是……”
這一夜,皇太極如往日一樣,獨自往關雎宮走,恰好見永福宮熄燈,蘇麻喇從屋子裡出來,乍見皇帝,便是要行禮。
皇太極攔下了,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蘇麻喇垂首靜靜等待,直到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皇帝去了關雎宮。
蘇麻喇咬著唇,心裡忐忑不安,明天一早,格格她真的要親自去勸說洪承疇嗎?
這事兒若是叫人知道是格格出馬,即便用她的智慧招撫洪承疇,旁人也只會說是因為美色,格格她何必為自己揹負流言蜚語,她可是大清的皇妃。
隔日天一亮,一駕馬車從盛京城駛出,去往城郊的明朝降軍軍營。
城內長街上,多爾袞正要進宮上朝,與馬車擦肩而過。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瞥見路過的馬車,那被風吹起的視窗一角,露出車中人的側臉,怎麼似乎……
且說皇帝沒有將洪承疇關入大牢,也沒有將他軟禁在城內,而是讓他和他手下戰敗被俘的將士們在一起。
到今日,洪承疇已經第四天不進米水,若不吃飯但喝水,尚能多活幾日,可不喝水超過三天,很快就會死亡。
大玉兒一下馬車,就有知道內情的武官來接應,將大玉兒帶到洪承疇被軟禁的屋子窗下。
屋內,只見一個身形精瘦幹練,眉鼻硬朗的男人,正盤腿坐在炕頭。他閉著眼睛,不知是在打坐調整氣息,還是已經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看那蒼白的臉色,皴裂的嘴唇,還有眼睛下發青乾枯的眼袋,的確不樂觀。
“把他摁住,掰開嘴,往下灌水。”大玉兒冷然道,“他功夫再好,現在也沒力氣抵抗力。”
接應的武官擔憂地說:“娘娘……臣怕他咬舌自盡,或是一時想不開一頭碰死。”
大玉兒搖頭:“你們只是關著他,沒有綁手綁腳,他真要是求死,早一頭撞死了,哪怕被綁手綁腳,也還有咬舌自盡呢。放心吧,他絕不會死,先給他灌水,溫熱的白水便好。”
崇政殿裡,皇太極站在上首聽大臣們議論朝務,可他的一顆心,幾乎已經飛去盛京城外,此時此刻,玉兒是不是已經接到洪承疇了,是不是已經和他談上了,洪承疇會不會盯著她看不放,會不會真的把她當……
皇太極不能再忍,不顧底下大臣正在說話,猛地衝出了皇宮。
“皇上!”尼滿愣住了,滿朝文武靜了須臾後,互相竊竊私語,最後在代善的主持下,方才紛紛散了。
皇太極離開崇政殿,就一路命人備馬,一踏上馬磴子便揮舞鞭子,飛馳而去。(明天22:0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