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帶著女兒們回到內宮,本該去清寧宮的她,聽見了阿哲的哭聲,便轉身回自己的屋子。
這一邊,扎魯特氏正和她的表姐喝茶,她將手裡玲瓏剔透的明朝瓷器看了又看,問表姐:“明朝的皇帝,真的有三千佳麗嗎?”
竇土門福晉道:“我也不清楚,據說那座紫禁城裡所有的女人,除了長輩,都是皇帝的。”
扎魯特氏嘖嘖道:“都說我們野蠻,比比人家漢人的皇帝,那可是每天換著女人玩兒啊。要是皇太極真有一天去了北京,那宮裡的女人,也都是他的了?”
“誰知道呢。”她的表姐像是無慾無求,“我能安生地活下來,就心滿意足了。”
扎魯特氏的目光,幽幽投向對門側宮,她道:“海蘭珠的事,那個大玉兒好像還傻乎乎的,什麼都不知道。”
竇土門福晉道:“你別多管閒事,那是人家姐妹之間的事,皇太極就是討再多的女人,也不是我們能管的。”
扎魯特氏搖頭,不屑於表姐的窩囊,她哼笑:“我想去捅破這層紙,想看到大玉兒不安生,想狠狠地把那一巴掌還給她。”
“你別發瘋,她跟著皇太極那麼多年,那情分是你能比的嗎?”竇土門福晉還算清醒,“別到頭來坑了自己,皇太極要我們死,就像捏死螞蟻那麼簡單。”
扎魯特氏笑道:“姐姐,我又不傻,我做什麼要自己出面?這宮裡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嘴巴和眼睛,難道人人都像大玉兒這麼傻?我說過,姐姐,咱們只管等著看好戲。”
且說海蘭珠大哭一場,雙目紅腫,後來叫玉兒見著了,大玉兒責備姐姐又思念去世的姐夫,要她散散心,問她想不想去盛京城裡逛逛,又或是把齊齊格找來說故事。
海蘭珠根本插不上嘴,根本沒法兒開口解釋,大半天就這麼過去了。
用過午膳,是冬日最暖和的時辰,齊齊格到宮裡來給多爾袞送補藥,本是送了東西就要走的,卻在宮門前遇見豪格的福晉哈達納喇氏。
她見了齊齊格,就湊上來問:“嬸嬸,昨晚大汗去救蘭格格,您也在跟前吧?”
齊齊格心裡明鏡兒似的,該是豪格打發他女人來一探究竟,豪格的親孃被休棄,他在宮裡無依無靠,總要有一個父親的枕邊人,能傳個話遞個訊息。
“嬸嬸,蘭格格是不是也要封側福晉了,我下回見了蘭格格,該稱呼額娘了吧。”
哈達納喇氏滿眼的好奇,在齊齊格看來,她就不是個聰明人,豪格也不挑個機靈的小妾來打聽,這巴不得到處宣揚,就不怕激怒皇太極?
齊齊格朝天上看看,笑道:“太陽這麼好啊,我也想進宮去坐坐,咱們一道兒吧。”
哈達納喇氏愣了愣,忙跟上齊齊格,見她神情冰冷,半天不吭聲,便怯怯地問:“嬸嬸,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們差不多的年紀,豪格多年來也是建功立業,說不上誰比誰尊貴,可齊齊格終究是長輩,她不端架子是和氣,端架子是規矩。
便是淡淡一笑,對豪格媳婦說:“咱們八旗裡頭,像是沒這個規矩,幾時輪到兒媳婦插手長輩的事?”
哈達納喇氏忙道:“嬸嬸,您別這麼說,我也是……”
話未完,已是走過鳳凰樓,正見海蘭珠打了簾子從清寧宮出來。
屋子裡燒地龍,暖的像春天,她身上只穿的單衣,柔弱的身條兒站在寒風白雪裡,襯著美麗的容顏,還有那溫柔安寧的神情氣質,就是個女人見了,也會憐惜。
哈達納喇氏輕輕嘆:“蘭格格,可真是美啊。”
然而海蘭珠見到齊齊格,心裡就發緊,這事兒齊齊格一定明白了。
她垂下目光,忽地聽見大玉兒喊齊齊格的聲音,僅僅如此,也讓她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