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半,庶福晉們來向上位的娘娘們賀喜祝酒,賽音諾顏氏一見到娜木鐘,就眼神發直地問:“娘娘,那些藥粉,您還有嗎?我、我不吃,就渾身難受……”
娜木鐘伸手輕輕捋過她鬢邊的散發,十分親暱,溫柔地輕聲道:“我沒有,可是宸妃娘娘有啊,就在八阿哥的襁褓裡,等下散了宴席,你自己去拿。”
小福晉怔怔地看著她:“真的?”
娜木鐘說:“你記得,要把八阿哥搶過來,摔在地上,從他的襁褓裡摸,就在他的襁褓裡……你想吃嗎,想吃嗎,想吃嗎?吃了,莊妃就不會欺負你了,吃了,皇上就會喜歡你。”
賽音諾顏氏回到自己的坐席後,滿腦子都是過去的日子裡,服食藥粉後的愉悅輕鬆,滿腦子都是莊妃派人扇她耳光的恥辱和痛苦,都是住處冷如冰窖的辛酸,還有她的女兒,日夜啼哭,無休無止地啼哭……
上首八阿哥不知怎麼,突然不樂意了,嚎啕大哭起來,逗得皇帝和哲哲大笑,抱著又拍又哄,歡喜地愛不釋手。
驕傲的小皇子坐在皇阿瑪的懷裡,傲然看著底下的人,一會兒不屑地別過臉去,安安生生地伏在皇太極的胸前。
眾人都來巴結,說小阿哥和皇上親,皇太極樂得聽這些話,不斷地派下賞賜,元宵宴熱熱鬧鬧,賓主盡歡,直到宴席散去。
皇太極本要送哲哲和海蘭珠回宮,忽然一道緊急軍報將他從宴席拉去了崇政殿,多爾袞豪格等,也跟著去了。
哲哲要送一送幾位上了年紀的老福晉,便是海蘭珠自己抱著兒子,帶著宮女們回內宮。
離開時,賽音諾顏氏和娜木鐘對上了眼,娜木鐘衝她努了努嘴,柔媚的雙眼彷彿有魔咒,叫她渾身一激靈,而娜木鐘自己則帶著麗莘走開了。
神情呆滯的小福晉,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一直跟到了內宮門外,她忽然走上前,道了聲:“宸妃娘娘。”
“怎麼了?”海蘭珠一貫好性情,停下來問,“有事嗎?”
“臣妾給八阿哥編了一個長命結,可以送給八阿哥嗎?”小福晉的心突突直跳,眼神在孩子的襁褓上瞟,在八阿哥的襁褓裡,就有能讓她安生的藥……
“可以啊,多謝你。”海蘭珠對身旁的寶清吩咐,“你接一下。”
可話音才落,只見瘦弱的女人猛地衝上來,從海蘭珠懷裡搶過了孩子,轉身就奮力往下摔,而後要撲上去撕扯襁褓。
海蘭珠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搶已經來不及,孩子被重重地摔在臺階上,宮女們都嚇得腿軟,寶清衝上來拽開賽音諾顏氏,八阿哥卻順著臺階滾下去。
海蘭珠跌跌撞撞地追過來,將孩子從冰冷的雪地裡抱起,渾身顫抖,大聲喊著:“太醫,找太醫,找太醫……”
永福宮裡,大玉兒正悶得慌,拿女兒們的花繩翻著玩,花繩不小心絞在指甲上,疼得她皺眉。
可門外忽然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像是出了什麼大事,很多人大聲嚷嚷著,都衝著關雎宮去。
“出什麼事了?”玉兒的心懸起來,催著蘇麻喇,“你快去看看。”
崇政殿裡,皇太極驚聞八阿哥被摔,腦中一片空白,撂下多爾袞他們,立刻衝回內宮。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在盤算這件事會引發的後果,而豪格的眼中,已是精光閃閃,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心裡暗暗詛咒:“活該,摔死了才好,摔死了才幹淨……”
八阿哥摔得不輕,因是摔在臺階上,從襁褓裡掉出去滾落,磕傷了後腦,海蘭珠把兒子抱起來時,已經滿手的血。
孩子一直沒醒,太醫扎針打腳底心,都毫無反應,只是尚有氣息,懸著半條命。但之後能不能活,該如何治療,太醫們束手無策,似乎只有看老天爺給不給命。
海蘭珠跪在炕邊,握著兒子的手,渾身冰冷僵硬,皇太極怎麼喊她,都沒有反應。
大玉兒挺著肚子來到關雎宮,站在門前看見跪在地上的姐姐,她扶著蘇麻喇的手,緩緩轉過身,到了門前,激冷的空氣叫她猛地一醒,她抓過門前的宮女問:“到底怎麼回事,那個賤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