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聽話的好兒子,豪格心裡是氣不過的,他幾時不聽話?
但娜木鐘指點他,如今他除了打仗練兵之外,不需要再做多的事,相反是別再做一些不好的事。
例如打女人,例如對人倨傲無力,例如對待漢臣粗暴凌虐,凡此種種皆是皇太極不喜之事,豪格不再做,皇帝必定就喜歡了。
豪格將信將疑,活了快三十歲,重新被人教怎麼做兒子,滿心的不服氣,可他現在除了手裡的兵,便是一無所有。
這麼久了,他連嶽託的鬼影子都沒瞧見,他的父親十分的狠,總是能不著痕跡地,就能把人逼到絕境。
豪格聽了娜木鐘的建議,回去後一點一點地改,他的嫡福晉進宮向哲哲請安,也悄悄地說:“大阿哥最近溫和了好些,不再打罵我們了,姑姑,我的日子好過多了。”
自然皇太極也有眼睛看著,這個秋天,長子的變化極大,他不再每天都怒氣衝衝一副不可一世的張揚,對待漢臣也能以禮相待,更重要的是,那動不動就打女人的壞脾氣,像是改了。
皇太極偶爾在宮裡見到苔絲娜進宮,雖然明知道她是來給娜木鐘傳遞訊息,可見那女人神采飛揚,不再像從前那樣唯唯諾諾模樣可憐,對豪格多少有了幾分欣慰。
終究是自己的兒子,他願意學好,做父親的難道還不答應嗎?
對此,大玉兒不以為然,皇帝在書房裡和她談起豪格,大玉兒只冷冷地說:“人家做你的兒子,自然是好的,可他眼裡除了皇上,也就沒有別人了。那是皇上的兒子,又不是我和姑姑姐姐的兒子,我們做什麼要對他有好感。”
皇太極白她一眼:“不大度。”
大玉兒不屑:“反而是皇上,明知道自己的兒子和後宮勾結,挖空心思地要算計自己,還樂呵呵地給他們大開方便之門,為什麼要這樣放縱他們?若是我,全部殺了才幹淨。”
皇太極篤然吃著茶點:“朝廷可不是公堂衙門,要殺人償命,這裡更不是江湖,圖什麼快意恩仇。皇權鬥爭,絕非生或死這麼簡單,玉兒,我當然知道豪格不安好心,可有他的存在,就能制衡其他人,只有各方勢力互相纏鬥,爭奪利益,並且不得不因此討好我、臣服我,我才能更好地控制所有人。”
大玉兒一臉崇敬地看著丈夫,皇太極嗔笑:“能聽懂嗎?”
“一點點……”大玉兒坦率地說,“可是聽了心口熱熱的,從心裡佩服你。”
皇太極笑道:“別動太多心思,你懷著孩子辛苦。”
恰好腹中的胎兒滾動,皇太極將手覆蓋在她的肚子上,感受到小生命的力量,笑道:“是個兒子吧。”
大玉兒自信滿滿:“一定是兒子。”
皇太極心中一定,正色道:“玉兒……若是將來,朕立八阿哥為太子。”
大玉兒豁達從容地笑:“我給皇上和太子哥哥,生個小將軍。”
“玉兒,朕是說認真的話,朕知道這樣對你和孩子不公平,可天下只有一個,朕也在乎你的感受,我們推心置腹地說說心裡話可好?”皇太極語重心長,“朕不願你又誤會,覺得朕故意虧待你。”
“我哪有這麼小氣……連你這個人,都是姐姐的了,我還圖什麼虛的實的。”大玉兒微微笑,“我倒是推心置腹地和你說話,皇上能不能完全信我呢?”
“朕當然信你。”
“那你就要信我,我只盼著你和姐姐,還有我自己都好好的。”大玉兒溫和地說,“我現在很好,很安逸,你不要總是來挑我的不是,顯得我小氣,辜負我的心意。”
“怎麼會挑你的不是?”皇太極寵愛地說,“朕待你的心意,從沒變過。”
“是啊,我也知道……”大玉兒心頭一酸,她當然知道。
不過!她按捺下心酸,她何必心酸,她打起精神,溫柔地笑:“將來我的兒子,就算不做太子,皇上也要用心栽培他,你總不能放羊似的,盼著我給你養個小將軍出來。”
“知道知道。”皇太極說,“你看,不是朕不信你,明明是你不信朕。”
書房門外,蘇麻喇悄悄看了眼,轉身見尼滿看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尼滿問道:“姑娘不嫁人嗎,莊妃娘娘不放你?”
蘇麻喇連連擺手:“不嫁不嫁,我要一輩子陪著主子的,大總管,您可別給我瞎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