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精怪?”代善冷笑,“老弟啊,你太小瞧人了。”
濟爾哈朗道:“怎麼了,難道她天天去書房,還真學出什麼本事了?不過是知道皇帝喜歡看人讀書,鬧著玩哄皇帝高興的吧。”
代善道:“有機會你去打聽打聽,再來和我說這些話。”
濟爾哈朗卻說:“我打聽內宮妃嬪的事,你不怕皇太極要我的腦袋?”
代善苦笑:“是啊……我老糊塗。”
濟爾哈朗將四下看了看,問:“二哥說句實話吧,嶽託到底怎麼了,我們打朝鮮時,宮裡鬧的疫病,又是怎麼回事?”
代善眯著眼睛,他的鬍子已漸漸花白,他道:“給我留一點面子吧,大家心知肚明不好嗎,何必捅破。”
“要我說,不是二哥你的面子留不留,而是皇太極他太沉得住氣。”濟爾哈朗說,“跟了他越久,越摸不透他的心思,過幾天,八阿哥滿月喜宴,大家都在說,皇帝會不會宣佈立太子。”
代善皺眉:“不會,皇太極不會這麼急躁,雖然他為了八阿哥大赦天下,就是要告訴天下人,他要捧這個兒子,但真的把那麼小的東西推上東宮儲君,豪格的心他就徹底失去了。對他而言,豪格還是可用的將帥,他不會輕易放棄。”
“就是那麼小的東西,能不能長大還不知道。”濟爾哈朗說,“皇太極何必給一個孩子這麼大的福氣,不怕把他壓死了。”
代善擺擺手:“帝王氣盛,帝王對我等要有戒備之心,可也要有萬萬人之上的霸氣。他就要讓你們知道,他不怕你們生異心,不怕你們起歹念,所有的歪門邪道都只能被他踩在腳底下。不然呢?一個皇帝,做的畏畏縮縮,還打什麼仗,爭什麼天下。”
濟爾哈朗覺得有道理,想到將來的事,苦笑:“等我們真的打到北京,朝堂上就會有很多很多的漢人,那些漢人都是念過書,滿肚子花花腸子,就怕我們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皇太極如今就重用漢官,好些人不服氣呢。”
說這話時,宮裡來人傳話,是皇后派人問候禮親王的身體,提起數日後八阿哥的滿月宴,詢問禮親王是否列席。
代善與濟爾哈朗對視,他嘆道:“去吧,去吧,我也該露面了,不然皇太極覺得,我不給他面子。”
濟爾哈朗問:“嶽託呢?”
頭髮花白的人,面色一峻:“不提了,再也別提起他……”
這日傍晚,大玉兒才跟著皇太極回到宮中,皇太極徑直去了關雎宮,大玉兒回永福宮洗漱更衣,和蘇麻喇說說笑笑,雅圖和阿圖跑來了,氣呼呼地說額娘跟著阿瑪去騎馬,不帶她們。
阿哲慢吞吞地從後面跟進來,跟著姐姐們一道“生氣”,大玉兒彎腰將小女兒抱起來,哄著道:“連阿哲都生氣啦,額娘不好,額娘不好……”
可話還沒說完,她頭上一陣暈眩,手一鬆,險些將女兒摔在地上,等阿哲落地後,她才扶著炕沿坐下,晃了晃腦袋,依然眼花胸悶。
三個女兒圍上來,雅圖擔心極了,立時吩咐宮女:“愣著做什麼,快去找太醫。”
關雎宮裡,皇太極正與海蘭珠說笑,將從馬場帶回來的幾盆花放在她屋裡,寶清來問晚膳怎麼用,就聽見邊上永福宮裡亂糟糟的。
“是孩子們鬧騰麼?”皇太極問。
“寶清快去看看。”海蘭珠擔心妹妹。
得知永福宮宣太醫,皇太極過來了,哲哲也跟來,問皇帝:“在馬場摔了嗎?”
皇太極搖頭:“沒摔,不過她今天出門前氣色就不好,問她說沒事,怪我沒仔細。”
大玉兒不大耐煩地看著太醫把脈,她不喜歡為了一點小毛病大驚小怪,心裡正煩躁,卻聽太醫問她:“娘娘上一次月信,是幾時?”
“月信?”大玉兒心頭一緊,難道她……
哲哲幾步走上前問:“太醫,你的意思是,莊妃有身孕了?”
太醫忙道:“脈象尚淺,但怕是錯不了了,所以微臣詢問娘娘的日子。”
大玉兒的心咚咚直跳,掰著手指數一數,她驚愕地看向姑姑,看向皇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