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直等皇帝進了鳳凰樓,才敢跑進門,生怕又看見格格衣不蔽體滿身狼狽,好在一切安好,大玉兒正在吃東西。
“沒事吧?”蘇麻喇小心翼翼地問。
“昨天突然那樣我是招架不住的,他整個兒就瘋了似的。”大玉兒說,“其實他那樣發脾氣,自己也累挺,再有下次,我就有經驗了,不能讓他那樣動怒,傷身啊。”
“格格?”蘇麻喇怎麼覺得,這話聽著那麼奇怪。
大玉兒淡淡一笑,拍拍蘇麻喇的手:“我真沒事,你就想啊,他能帶給我的傷害,已經不可能再深了不是嗎,你看我像當初那樣吐血了嗎?至於早晨那會兒呆滯,我這不是因為一晚上沒睡嘛,還渾身疼。”
“是……”蘇麻喇很早就發現,自己漸漸跟不上格格的心思和想法,她好像已經高了一層,不,兩層,甚至更多。
皇上帶給她的每一次傷害,都讓她變得更堅強,更淡泊,淡泊似乎不大合適,到底怎麼才合適?
“格格,有件事,一直一直想問你。”蘇麻喇道。
“你憋了那麼久?”大玉兒苦笑。
“去年,不,前年了,都是前年的事兒了。”蘇麻喇提起了那次在鳳凰樓為皇帝整理被褥,之後大玉兒就突然變得心情愉悅神采飛揚,可蘇麻喇到現在也沒明白究竟是為什麼。
大玉兒神秘兮兮地點了點蘇麻喇的鼻頭:“是秘密,我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說,你也別惦記了。”
“騙人……”蘇麻喇咕噥,但不再糾結,眼眉彎彎地說,“格格,奴婢會長命百歲地活著,要死在您後面,絕不丟下您。”
大玉兒嗔笑:“好好的,生啊死的,姑姑聽見該打你了。”
這一邊,關雎宮裡,寶清從門外跑來,一臉奇怪地對海蘭珠道:“主子,皇上沒事啊,莊妃娘娘也沒事。”
“沒事嗎?”
“皇上剛才去鳳凰樓了,心情挺好的。”寶清說,“後來蘇麻喇進去了,屋子裡還有笑聲呢,奴婢本想進去問候一聲,又覺得不合適,就回來了。”
“真的沒事嗎?”海蘭珠憂心忡忡,“那白天怎麼……”
寶清笑道:“大概是昨夜激烈了一些,莊妃娘娘沒承受得住,今天養身體才沒出門。”
大姑娘紅著臉,羞赧萬分:“皇上打仗回來,打了大勝仗,滿心的歡喜,娘娘她那樣瘦弱的身子,嘿嘿,您說……是吧?”
海蘭珠將信將疑,奈何她在坐月子,別說出門,臥榻都不讓下,外頭的事一概不知,若是皇帝不說姑姑不說,玉兒也不說,她只能聽宮女們的話。
可宮女們的話,又靠譜的,也有不靠譜的,連寶清都是。
“罷了。”海蘭珠一嘆,躺下閉上了眼睛。
這天夜裡,皇太極沒有再回內宮,更連夜召見大臣,他得到急報,漠北喀爾喀三部扎薩克圖汗、土謝圖汗和車臣汗發生衝突,戰亂一觸即發。
皇太極不能放過這大好機會,在徹底收服漠南之後,他一直等待機會,將皇權輻射至漠北,如何利用這次的紛亂,事關重大。
之後幾日,皇帝忙忙碌碌,內宮裡幾乎不見他的蹤影,大玉兒則恢復每日去書房,白日裡他若是抽空去見海蘭珠,自然就碰不上。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了,盛京的冰雪漸漸融化。
這天在書房裡,大玉兒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經蘇麻喇勸說,決定回宮休息。
半路上,她們遇見皇太極,皇帝一臉疲憊,眼睛裡佈滿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