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趕到內宮時,幾位太醫已經從關雎宮退出來,他心裡發緊,本想直接問他們怎麼回事,但此刻更想見到海蘭珠,便是一頭闖了進去。
而海蘭珠身邊,哲哲正一臉的不可思議,大玉兒笑中帶淚,摸摸姐姐的手又摸摸姐姐的胳膊,歡喜得語無倫次。
“皇上來了,你們自己說吧。”哲哲見皇太極揚塵帶風地闖進來,便拉了拉玉兒的手,“我們先走吧。”
大玉兒跟著姑姑,見到皇太極,她笑意燦爛,滿眼欣喜,叫皇太極看得有些奇怪:“玉兒,你姐姐怎麼了?”
可玉兒卻神神秘秘,哲哲也不理會丈夫,兩人立時就走了。
靠在炕頭的人,像是還沒能回過神,臉上紅一片白一片,紅的是激動,白的是氣色,她看起來當真不大好。
皇太極疾步走到海蘭珠的身邊,焦慮地問:“怎麼了,風寒,還是怎麼?不是在吃補藥了嗎,身體還這麼差?”
“只在正月裡吃了補藥。”海蘭珠傻乎乎地回答,她的心還在飄。
可曾經這個男人,將她漂泊的靈魂帶回家,給她安身立命的避風港,給了她重生的機會,轉眼就快兩年了,她的心早就安穩地忘記了這世間還有疾苦艱辛。
皇太極捏著她冰涼的手,饒是入夏了,她的手總還是涼的,一時就有些惱火浮躁,兇巴巴地瞪著海蘭珠:“沒用的東西。”
海蘭珠委屈地看著他,一下抬頭一下又低頭,欲言又止,高興得飄乎乎,竟不知如何開口。
皇太極兀自摸摸她的身體,自以為是地檢查她那裡不舒服,忽然聽得身邊人怯怯顫顫地說:“皇上,太醫說我有身孕了。”
“嗯。”皇太極很自然地應了聲,但下一刻,心就猛地一抽。多少年了,這樣的驚喜,恐怕只有衝破明朝防線能比擬,他不自覺地抓緊了海蘭珠的胳膊,“你說什麼?”
海蘭珠受不住皇太極的力道,輕輕掙扎,皇太極忙鬆開手指,將她的胳膊捧在手心親了親,而後,大大的手掌,就暖暖地覆蓋在了海蘭珠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問:“真的?”
海蘭珠的手捂在皇太極的手上,此刻手心裡,是她的男人她的孩子。
她含淚道:“真的,兩個月還是三個月了,只是我自己月信不準,說不清楚,太醫說差不了多少……”
說著說著,便是哽咽難語,上天如此憐她,不,皇太極如此愛她,連她最大的遺憾,都為她彌補了。
“真的?真的?”皇太極欣喜若狂,起身來,在屋子裡團團轉。
他早就不記得當年烏拉那拉氏為她生下豪格時的心情,也許當時太年輕,根本沒有初為人父的意識。後來的孩子出生,就變成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再後來,為哲哲高興過,為玉兒高興過,可夾雜著對科爾沁的複雜情緒,彼此心中都擔負著責任。
他所期待的,毫無包袱,不論旁人如何看待,在他心裡彌足珍貴的孩子,終於還是出現了。
“什麼時候能生?你的身體可承受得了?大夫說你好不好?”一連串的發問,皇太極不安地浮躁起來,大聲嚷嚷,命太醫來回話。
海蘭珠拉住他的手,溫柔安寧地仰望著他,皇太極頓時安靜,一揮手,命進來的人退出去,轉而將心愛的人抱在懷中。
彼此的心,彷彿能融合在一起:“我太高興了,海蘭珠,這是我們的孩子,只屬於我們。”
“皇上……”海蘭珠哽咽,“我此生,足矣。”
永福宮裡,大玉兒為蘇麻喇包紮手腕上的傷口後,再掀起她的裙襬,捲起褲管,看看膝蓋上的傷痕,聰明的傢伙果然還是綁著護膝,她鬆了口氣。
“每天見了這個要跪,那個要跪,這可是我們的法寶……”蘇麻喇得意洋洋地說,但立刻跪下,伸出手,“格格,您罰我吧,我又給您添麻煩了。”
大玉兒在她手心拍了一巴掌,自己癢癢的,蘇麻喇必然也是癢癢的,她怯怯地抬起頭,小聲說:“奴婢去拿戒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