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宮宸妃、麟趾宮貴妃、衍慶宮淑妃,和永福宮莊妃。
大玉兒坐在側宮上首,看著蘇麻喇帶領宮女內侍向她磕頭行禮,那一聲聲莊妃娘娘,實在太陌生,她還是喜歡被稱作玉福晉,因為玉兒這個名字,是皇太極起的。
不……她不能再這麼想。
大玉兒微微一笑:“起身道,該去給其他幾位娘娘道賀。”
她這裡是次西宮,五宮最末位,從今往後見了皇后和另外三人,都要彎一彎腰。
雖然地位差別並沒有那麼懸殊,可皇后娘娘說了,要有規矩,要體面,她們是大清皇朝第一代后妃,她們做得好不好,影響著往後世世代代子孫。
去對門請了淑妃,竇土門福晉顯然對自己的身份變化也很陌生,最讓她不安的是,布木布泰居然在她之下。
再到麟趾宮,娜木鐘果然非扎魯特氏一流,她有她的尊貴和驕傲,但不會傻乎乎地用糟踐別人來體現這一切。
她可以對淑妃頤指氣使,可不能不把大玉兒放在眼裡,娜木鐘很明白,皇太極把大玉兒放在末位,僅僅是為了權衡後宮的勢力,緊緊是為了客氣。
至少在他皇太極的心裡,自己和淑妃,怕是連個邊兒都佔不著。不過……
娜木鐘站在關雎宮的門匾之下,等待那位“宸”妃娘娘的宣召,她側過臉看了眼大玉兒,她臉上是淡淡的微笑,端莊又恭敬。她衝大玉兒一笑,玉兒頷首回禮,卻不知能不能看明白,娜木鐘在嗤笑她,對於皇太極而言,不過如此。
寶清來請諸位娘娘進門,海蘭珠盛裝端坐上首,看著三人與婢女們款款而來,整整齊齊地向她行禮,海蘭珠稍稍不安,但也穩住了。
只是海蘭珠很奇怪,她雖然沒怎麼念過書,平日裡耳濡目染,這幾個月時常有人討論封妃封王的事,她知道在漢人的宮廷裡,貴妃便是妃嬪之首。雖然她與娜木鐘有東宮西宮之別,那麼她的封號,也在貴妃之上嗎?
她彷彿從前在哪裡聽過宸妃二字,但眼下怎麼也記不起來。
之後依然是繁複的禮儀,拜見皇后,再接受外命婦拜賀,各種各樣陌生或熟悉的臉在面前晃,到後來幾乎沒知覺了,不過是象徵性地點點頭,笑一笑。
多爾袞今日封了睿親王,居六位親王之三,禮親王代善和鄭親王濟爾哈朗在他之上,這與世人所想的,一模一樣。
再往下,是豫親王多鐸和肅親王豪格,五位親王之中,豪格也在最末位。多爾袞兄弟三人,爭到了兩個親王之位,十二貝勒阿濟格被封英郡王,雖非親王,但也僅次於豪格,在齊齊格看來,多爾袞應該是滿意的。
只是她進宮來向後妃們道賀,並接受后妃們的賞賜與祝賀,她沒想明白,玉兒怎麼就排到最末位,玉兒崇拜的武則天昔日所沒能得到的“宸妃”之位,皇太極竟然給了海蘭珠。
若單單為了尊卑,那麼把海蘭珠捧在貴妃之位,隨便給察哈爾二位淑德賢順等等字眼便是了,反正自上而下,娜木鐘絕不可能佔首位。
偏偏給娜木鐘貴妃,再給了海蘭珠這麼一個顯眼又榮耀的封號,連宮名都是曠古未聞的關雎宮這般花心思,說白了,人家皇太極喜歡唄。
可是,皇太極難道不知道,玉兒同樣喜歡?那陣子,玉兒聽說了武則天后,足足叨了不下半個月才漸漸減少了熱情,後來的確沒怎麼提過了,可是……
齊齊格向莊妃娘娘行禮,大玉兒暖暖地衝她笑著,齊齊格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她怎麼瞧著玉兒的笑,那麼心酸呢。
齊齊格今天本來挺高興的,結果為了大玉兒不值,心裡頭特別沉重,夜裡多爾袞歸來,見她悶悶不樂,自然要問:“怎麼了,誰給你氣受?”
齊齊格輕嘆:“我如今都是睿親王王妃了,誰敢給我氣受?”
多爾袞傲然道:“待你將來成為皇后,再不會有人欺你,我才能真正放心。”
齊齊格別過臉說:“那也不會啊,你給我氣受,我敢說什麼?”
“胡鬧。”多爾袞說,“我是天下頭一個不敢給你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