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死”字,嚇得苔絲娜臉色蒼白,她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娜木鐘的眼睛,時間久了,娜木鐘便趕她回去,方才如遇大赦。
然而苔絲娜的一舉一動,都在哲哲的眼皮子底下,阿黛很快就來向哲哲稟告,說伯奇福晉一路低著頭離開皇宮,心事重重。
“說來,大阿哥也不避諱,老這麼派她來拉攏娜木鐘,敢情當咱們都是瞎的。”阿黛無奈地說,“大阿哥這樣子,就不怕惹怒大汗嗎?”
“如今豪格早已不是少年,手裡握有兵權,他很明白他阿瑪不會輕易將他怎麼樣。”哲哲神情凝重地說,“而他現在不過是和一個後宮熱絡一些,只要沒有確實的證據,只要沒有當面聽見違逆的言語,我們能定他什麼罪,連大汗也只能幹看著。豪格決定走這一步,他就沒所謂顧忌什麼了,自然,他把父子情放一邊,大汗也早就放下了。”
阿黛苦笑:“現在最盼娜木鐘生下女兒的,就是大阿哥了吧。”
哲哲輕輕嘆息:“他就是生條龍出來,我也無所謂,要緊的是,玉兒幾時才能給大汗生個兒子。那傻丫頭,仗著大汗寵她,不再叫她吃藥,就不怕斷了我科爾沁的後路。”
邊上側宮裡,海蘭珠和阿圖阿哲一道帶著小東莪,轉眼功夫,阿哲已經會走路,雖然話不成句,偶爾也能清晰地吐字,十分可愛。
這會兒指著襁褓裡吃手指頭的小嬰兒,歡喜地嘟囔著:妹妹、妹妹……
海蘭珠教她怎麼念,小丫頭高興地眼睛都眯起來。
多爾袞的兩位庶福晉溫順地跟在一旁,許是說恭維的話:“小格格看起來,有幾分神似蘭福晉呢。”
海蘭珠笑道:“大抵是我和玉兒有幾分像,畢竟是親姐妹。”她輕輕點了東莪的臉,笑道,“要我說,這孩子像齊齊格,真像是她自己的孩子。”
庶福晉們卻怯怯地勸海蘭珠:“蘭福晉,我家嫡福晉她不愛聽這樣的話,府裡的下人們,妾身們都不敢提的。”
“是嗎?”海蘭珠暗暗記下,她本是好意,看來齊齊格還是很介意這個孩子的來歷。
“連長得像貝勒爺的話,都不能說。”她們很謹慎,膽小地央求,“蘭福晉,您千萬別說,是妾身們講的。”
“我知道,回頭我就忘了才好。”海蘭珠溫柔地答應,讓寶清拿點心來,與她們說說其他家常話。
這一邊,大玉兒和齊齊格見上了面,索尼來向十四福晉請安,齊齊格大方地說:“上回見,還是在大阿哥府中吧,索尼大人府中添丁了可是?”
索尼抱拳道:“多謝十四福晉記掛,臣的妾室,前日剛產下一女。”
大玉兒驚訝不已:“怎麼沒聽你提起來,你也真是的,我把你纏在這裡,你不能回家照顧妻兒了。”
索尼道:“臣不敢當,家中有乳母婢女,她們一切都好。”
大玉兒說:“對她們而言,自然是你這個丈夫和阿瑪最重要,回吧,今日不必再給我上課,權當是我的命令,要你回去看看孩子。”
一面說著,讓蘇麻喇回內宮去取些禮物,贈給索尼,而索尼跟了大玉兒幾日,已經知道她的性情,推辭一句後,就領命而去。
“我倒是耽誤你做學問了。”齊齊格故意說,“現在要見玉福晉一面,難吶。”
大玉兒白她一眼:“我昨晚若不派人送書給你,你也不惦記來給我謝恩吧,趕緊的,磕頭謝恩吧?”
齊齊格伸手擰她的臉:“叫你輕狂,沒大沒小,我好歹是你的姐姐。”
大玉兒大笑:“那我還是你的嫂子呢。”
她們嬉鬧著,不多久蘇麻喇就回來了,說給索尼送了些什麼東西,而大玉兒對於金銀一貫不在乎,打發蘇麻喇去膳房拿些熱乎的點心來。
齊齊格說:“索尼特地跑回家去看妾室和孩子,你叫他的夫人怎麼想?”
大玉兒一愣:“什麼意思?”
齊齊格嗔笑:“人家夫人該吃味了,夫人生兒育女也不見得索尼有這份心,要是看著索尼對小妾如此上心……”
大玉兒不以為然地說:“這人還怪難做的。”
齊齊格說:“是啊,換位想一想,的確難做人,妾室也很無奈不是嗎。這麼一想,大汗啊,多爾袞啊,都挺為難的,顯得咱們多不體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