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一怔,她到底是說不過丈夫的,雖然氣呼呼的,可心裡歡喜:“我可高興了,昨晚高興得都沒睡著,你不在家的那些年月裡,我時常想你在外面是什麼樣的呢,現在聽索尼講,覺得填補了好些。”
皇太極道:“難得你喜歡,你喜歡便好。”
大玉兒輕輕晃著他的手:“其實我最喜歡的,是你知道我喜歡。”
她想和皇太極多一會兒獨處的時間,雖然餓了,也不急著回清寧宮和姑姑姐姐一道用膳,兩人從崇政殿出來,繞過東路再回鳳凰樓下,皇太極雖然嫌她,可還是耐心地聽她說話,他也正好鬆鬆筋骨,透透氣。
宮人們掌著燈籠,不遠不近地相隨,二人的身影在慌忙裡,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此刻,多爾袞和多鐸正要離開,卻看見了這一幕,多鐸嗤笑:“皇太極倒是安逸,坐享齊人之福,把科爾沁一對美人左擁右抱。”
多爾袞見不得這樣的光景,他嫉妒的瘋了,可每每想到玉兒是開心的,他又能很安逸。
他帶著弟弟要走,卻聽多鐸說:“皇太極倒是真心稀罕這布木布泰,她都和你傳出私交的流言,他也沒嫌棄。”
“別再提這件事。”多爾袞慍怒。
“哥,倘若之後再有什麼麻煩,我就替你殺了大玉兒,那個女人是紅顏禍水。”多鐸目光兇戾,用手比了一個殺人的動作。
“住口!”多爾袞頓時失態,壓低聲音呵斥弟弟,“我警告你,別胡來。”
多鐸很納悶,脫口而出:“哥,你該不會真的和布木布泰……”
多爾袞一把揪住了多鐸的衣領:“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多鐸又氣憤又懼怕,推開兄長道:“何必動氣,我不過是一說!不說了,走了!”
看著弟弟怒氣衝衝地離去,多爾袞才稍稍冷靜幾分,唯恐多鐸胡思亂想,便又跟了過去,要好好叮囑他。
他直接去了十五貝勒府,派人送話回家,道是今晚不回家裡用膳。實則齊齊格這些日子也無暇照顧他,帶孩子的新鮮勁還沒過去,而東莪越大越可愛,這會兒學著爬,小屁股一撅一撅,奔著齊齊格就來,真是把她當親孃了。
庶福晉們也很喜歡東莪,時常過來幫忙照顧,齊齊格從前不大愛和她們說話,如今往來多了,才發現原來家裡的日子也沒這麼悶。
下人來傳話說多爾袞今晚晚些到家不久,宮裡就來了人。
這麼晚的時辰,齊齊格怪緊張,誰知是大玉兒派人給她送了兩冊新譯的書,還命傳話之人照原樣搬她的話,說:“從前總是你給我書,現在我給你了,不必給我磕頭謝恩,免了。”
傳話的人說完,就嚇得跪下去,齊齊格又氣又好笑:“把她輕狂的。”
宮裡來的人走後,齊齊格便對庶福晉們說:“明日跟我一道進宮去逛逛,你們上回進宮,還是額娘在的時候了吧。”
二人戰戰兢兢地說是,自從被阿巴亥大妃選來服侍多爾袞後,沒再回宮,本以為這輩子沒機會再去看看,沒想到嫡福晉突然就開恩了。
翌日晴朗,晌午前,齊齊格帶著東莪和庶福晉們進宮來,十四福晉時常出入宮闈,宮人們都是畢恭畢敬,今日突然見她帶著庶福晉來,都十分新鮮。
那麼巧,苔絲娜今日奉豪格的命令,又來“探望”娜木鐘,與齊齊格一行人打個照面,便上前來喊了聲“嬸嬸”。
齊齊格早就習慣了比自己年紀大的女人喊自己嬸嬸,和和氣氣地說:“往後有時間,也來我們府裡坐坐才是,一家子人該多熱絡些。”
苔絲娜性情柔弱,只是一一答應。
齊齊格聊著聊著,提起娜木鐘來,她隨意地說:“聽說側福晉害喜厲害,我正想著,給她送些酸棗去,也不知她喜不喜歡。”
苔絲娜說:“我也聽說了,說是連飯都吃不下,不過那年她懷阿布奈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從頭到尾都很精神。”
齊齊格默默記在心裡,之後一道去清寧宮請了安,苔絲娜便告辭去探望娜木鐘,齊齊格留在哲哲身邊,對姑姑和海蘭珠姐姐講了苔絲娜提起的話。
海蘭珠說:“我過去懷兒子和女兒時,症狀就不一樣,看樣子,她這一胎該是個女兒。”
哲哲很謹慎:“我們放在心裡就好,她現在一定盼著是個兒子,何必潑她冷水。”
齊齊格道:“她若真生個兒子,可要了不得,姑姑,您可小心。”
哲哲頷首不語,可她心裡明白,皇太極明年稱帝,娜木鐘若是真的生個兒子,那就是改元后的頭一個皇子,人人都會記著他。
齊齊格坐不久,就往書房來,要好好教訓一下大玉兒昨晚的囂張。
可是走出門,忽然聽見側宮裡拍桌子的動靜,她怕自己被人盯著,仿若無事地離開,果然娜木鐘很警惕,此刻正後悔方才的失態。
苔絲娜嚇得直哆嗦,怯怯地說:“是豪格的原話,不是我說的,您千萬別生氣。”
娜木鐘冷笑:“你該知道豪格脾氣不好,你回去,就不必對他說我的原話了。”
苔絲娜連聲道:“是是是,我知道該怎麼說。”
娜木鐘稍稍平靜,目光犀利地盯著苔絲娜:“一切等我生下這個孩子再議,叫他安心一些,別太張揚,他的阿瑪並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盼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