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年裡,扎魯特氏和娜木鐘先後懷孕,顯然皇太極本身是強壯的。
雖然哲哲早已醒悟,不能再逼迫侄女,可從前的扎魯特氏若不足為懼,娜木鐘呢?娜木鐘這一次若生下小阿哥……
哲哲每每想起來,就會心頭一緊,她不想做殺人害命的事,可若一切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七月半一過,天氣開始涼快,屋子裡的窗不再像夏日裡那般大敞開著透風,於是藥味不好散去,日復一日,大玉兒的側宮,又恢復了從前的氣息。
這日皇太極一進門,便叫刺鼻的藥味皺了眉頭,他知道玉兒沒病,他知道哲哲在給玉兒吃坐胎藥,更讓他難受的是,大玉兒正坐在炕頭,艱難地吞著湯藥。
“大汗吉祥。”宮女們見到皇太極,紛紛屈膝行禮,便留下大玉兒呆呆地捧著喝了一半的藥碗,茫然地看著他。
皇太極心口發悶,因為這難為的藥味,也因為區區幾天的功夫,她明顯地瘦了。
大玉兒捧著藥碗,低下了頭,她害怕眼淚掉下去糟蹋了姑姑的心血,她不敢哭。
現在,她不會再在歡愛後把腳高高地擱起來,但那已是她最大的反抗,可她不願姑姑傷心,這一碗碗藥,她終究不敢反抗。
皇太極走上前,從她手裡奪下藥碗,順手灑在地上,又直接把藥碗也給砸了。
大玉兒驚恐地站起來,不知所措,不自覺地往窗外看,生怕被人聽見動靜,生怕姑姑……
“這麼大的味道,每天一碗一碗地送進來,這你們就不怕被人看見聽見,就不怕人家在背後說你急於求子?”皇太極怒氣衝衝,“現下不過是摔了一隻碗,有什麼可怕的?”
大玉兒急道:“我不怕別人怎麼想,只怕姑姑難過,我也是為了姑姑才喝的,你別這樣子,你要我怎麼辦呢?”
而這邊摔碗的動靜,門外的人都聽見了,寶清聽小宮女這麼說,還沒把話聽完,就傳給了海蘭珠。
海蘭珠不知道是皇太極來,擔心是玉兒受不了被逼著吃藥,就急匆匆想過來看一眼,可闖進門,便看見皇太極抱著玉兒,她慌張地退了出去。
“主子?”
“沒事,沒事……”海蘭珠拉著寶清就走了。
大玉兒在皇太極懷裡哭得很傷心,皇太極一直等她安靜下來,才帶著她去清寧宮見哲哲。哲哲沒想到,丈夫會親自來為玉兒說話,懇請她別再給玉兒灌坐胎藥。
在哲哲答應後,皇太極命大玉兒退下,單獨與哲哲說:“我明白你肩負著什麼,我娶了你又要了玉兒和海蘭珠,難道到最後會不把科爾沁放在最重的位置?你是怕我老了,才等不及了嗎?”
哲哲大駭,跪下道:“大汗,我絕沒有這個意思。”
皇太極攙扶她:“哲哲,你我心意相通,我一眼神,你便能知道我要做什麼,那我對你的心意,對玉兒和海蘭珠,難道你不明白?”
哲哲含淚:“可是大汗,我和玉兒都沒能為你……”
皇太極搖頭:“別想這麼多,哲哲,你太辛苦了。”
大玉兒在門外晃了晃,她其實很想知道皇太極和姑姑說些什麼,不過今天她真是心滿意足了,萬萬沒想到,皇太極會親自出面。
帶著淚水的臉上,有了淡淡的笑容,轉身見姐姐緊張地站在門前,她便跑來說:“大汗替我出面了,姐姐,姑姑不會再逼我喝藥了。”
海蘭珠欣喜不已:“那就好,那就好。”
此刻,只見尼滿急匆匆地跑來,尷尬地看了眼海蘭珠和大玉兒,闖進了清寧宮,哲哲正擦眼淚,卻是聽尼滿對皇太極說:“大汗,十四貝勒快到盛京了。”
皇太極不以為然:“我知道,怎麼了?”
尼滿道:“十四貝勒帶了個孩子回來,據說是他和外面的女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