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多爾袞原本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這世上盯著他的人,何止皇太極一人。那一雙雙眼睛,赫然發現多爾袞在外有個私生女,不等大部隊帶著朝鮮大王李倧請求皇太極稱帝的請願書歸來,這訊息就飛滿了盛京城。
齊齊格平日裡訊息靈通,此刻怎麼會不知道,這一天,她已經呆呆地在臥房裡坐了一上午,婢女們連晌午飯都不敢去問。
家裡三個女人都不能生,不是多爾袞有問題嗎,為什麼他能在外面生,幾時有的幾時生的?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他動了請把人壓在身下?
要知道,多爾袞有時候根本沒興致行雲雨,要知道,齊齊格曾抱著大玉兒哭,說多爾袞不碰她。
他們夫妻是恩愛的,她能在多爾袞的眼睛裡看見自己,是啊,那是眼睛,可心裡呢?
一個人胡思亂想,只會越想越痛苦,可她該去對誰說?
日落前,兩位庶福晉被齊齊格叫到正院裡,她嚴肅地質問她們,是不是真的和多爾袞發生過什麼,甚至問了很露骨羞恥的話,問多爾袞是不是留在了她們的身體裡。
兩位庶福晉被問得都哭了,可她們確確實實和多爾袞行過房,每一次都是酣暢淋漓,讓她們銷魂蝕骨。
齊齊格哭了,她還是頭一次在這兩人面前落淚。
她們不知所措,努力安撫著齊齊格,說:“貝勒爺這一年都在家裡,倘若真是外頭女人生的,哪個曉得那孩子是不是貝勒爺的,貝勒爺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這啞巴虧吃得不明不白,外頭的人上趕著看貝勒爺的笑話呢。”
齊齊格說:“多爾袞當然不肯吃啞巴虧,若真是他的孩子他帶回來,那就必定是了。”
庶福晉們又說:“興許是撿來的呢,或是抱養的呢,外人唯恐天下不亂,胡編亂造,咱們還是要聽貝勒爺親口說。”
齊齊格稍稍打起精神,擦掉了眼淚,與二人道:“過些日子,我再找大夫來,我們三人都調理調理,我就不信咱們沒這個命,將來到地底下,如何對得起額娘?”
“是。”她們答應了,之後退出了正院,離開了嫡福晉的視線,都鬆了口氣。
彼此互相看了眼,心裡都明白,齊齊格說的話沒錯,多爾袞那樣的性情,抱回來的怕真就是親生的孩子。
“是阿哥吧。”
“誰知道呢……”
這事兒,八旗上下都很好奇,有傳言多爾袞帶回來的是個小子,又有人說是個閨女,有說是路邊撿的,還有人說朝鮮女人給多爾袞生的。
各種各樣的傳言,一時把娜木鐘懷孕的風頭都蓋過去。
這日大夫來給娜木鐘請脈,之後到清寧宮回話,娜木鐘也來稟告哲哲她一切安好,哲哲說了幾句客氣話,就打發她回去休息。
娜木鐘走時,聽得宮人來傳話,說是十四貝勒進城了。
退回側宮,娜木鐘站在視窗看了會兒,麗莘端著安胎藥從門外回來,娜木鐘命她把藥倒進恭桶裡。
她是生養過的人,很明白所謂的安胎藥到底有沒有用,生孩子又不是生病,好好的吃什麼藥。自然,她也防備著,怕人把毒手伸進她的肚子裡。
“主子,多爾袞府裡妻妾三個,十多年了連個屁都沒生出來。”麗莘說話粗魯,嗤笑著,“莫不是多爾袞怕人嘲笑他無能,特地從外面弄一個來,好把罪過推在妻妾身上?”
“誰知道呢,我只知道,多爾袞是皇太極最忌憚的人,也就是我將來最忌憚的人。”娜木鐘摸了摸尚未顯形的肚子,“但若能拉攏他,我往後的路就好走了。”
麗莘問:“伯奇福晉來說了幾回了,大阿哥向您示好呢?”
娜木鐘冷笑:“那我也得端著,別叫他以為我多待見他,多巴不得似的。怎麼也該是他來求我,再讓他等等吧,何況這個豪格啊,我瞧著像個莽夫,不中用。”
這會兒功夫,多爾袞已經到皇宮外,卸甲卸刀劍,一切無礙後,便輕裝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