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珠轉身看向姑姑,哲哲頷首:“別往沒人的地方走,這是人家的家裡。齊齊格,玉兒玩瘋了就沒分寸,你看著些,走走就回來吧。”
三位美人一道離席,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看過來,哈達納喇氏立刻過來殷勤地問候什麼事。
她們都是長輩,齊齊格便是道:“我們就在門前散散,這裡怪悶的,你別動,那麼多客人要你招呼。”
大阿哥福晉恭敬地說:“門外的奴才,請隨便差遣,若有伺候不周到的,立刻告訴媳婦才是。今天又起風了,外頭怪冷的,千萬穿暖和些才是。”
“知道了,你忙去吧。”齊齊格大方地笑著,便與玉兒和海蘭珠往門外走。
三人皆是顧盼生輝一等一的美人,彷彿將科爾沁最美的風光帶到了盛京,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們身上,直到看著她們離開宴席大廳。
女眷們看也罷了,男眷們也挪不開眼珠子,便是今日皇太極不在,他們才這樣囂張,但還有自家女人會管,在桌底下狠狠掐自己的男人,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哲哲佯裝看不見這些,心裡頭則嘆息,漢人常說紅顏禍水,紅顏薄命,彷彿美麗的女人身上,總有不好的事。
女子憑什麼就要這樣可憐,我命由己不由天,這樣豪邁而豁達的人生,難道女子就不成?
然而走出去的三個人,並沒在意旁人的目光,許是多年來早就習慣了周遭人對自己容顏的驚歎,且在她們看來,安身立命存於世的,並不是靠這張臉。
在門前時,府中婢女取來三位福晉的風衣,轉交給她們各自貼身的宮女,府裡的人不熟悉,拿錯了衣裳,將齊齊格的風衣交給了蘇麻喇,將大玉兒的風衣交給了齊齊格的人。
蘇麻喇她們要換,大玉兒說:“別換了,我正羨慕齊齊格的風衣好看呢,叫我穿穿,若是好看我就帶走了。”
她主動上前來,讓蘇麻喇給她披上,洋洋得意地看著齊齊格:“我穿著比你好看吧?”
齊齊格白她一眼:“誰稀罕。”便親手為海蘭珠披上風衣,擁簇著姐姐走了。
大玉兒興沖沖地跟上來,問道:“大阿哥府裡,和你家誰大些?”
齊齊格說:“差不了多少,都是有規矩的,不過我們家是四四方方,豪格家似乎是南北狹長,當初選地的時候,各自請了風水師,各家有各家的說法。”
大玉兒感慨不已:“你怎麼連人家家裡什麼樣都知道?這盛京上下,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嗎?”
齊齊格嗔笑:“來過一回自然就知道了,這是有多值得稀奇?是你不出門知道的太少。”
兩個人一路拌嘴,海蘭珠只是笑著,好奇地張望大阿哥府裡的園林景緻。
正如齊齊格所說,大阿哥府中佔地是南北狹長,走到花園這邊,離宴廳便遠了,聽不見樂聲人聲,終於安靜下來。
海蘭珠自幼長在科爾沁,嫁了人也依然在草原,只是離家遠了些。她過去一直住的蒙古包,偶或要隨牧群遷徙,每日裡都是天高地闊。
初來盛京,見皇宮雖大,可看著高高的圍牆將四周圈起來,彷彿連行動都變得拘束。
她在齊齊格家寄宿時,只在屋子裡待著,幾乎不出門,也沒見過十四貝勒府到底是什麼模樣,此刻見大阿哥府裡,那麼小的地方做出各色山石花草,更是驚歎。
“滿人的生活,這樣講究。”海蘭珠說,“比我們精緻多了。”
齊齊格笑道:“這可不是滿人的習慣,造園子的都是盛京當地的漢人,范文程那一流。”
海蘭珠認真地聽著,齊齊格解釋一番後說:“將來入關去了北京,姐姐就明白了。”
大玉兒說:“到時候我和大汗講,把北京城裡最大的宅子,賜給你和多爾袞住。”
齊齊格面上笑悠悠的,可心裡卻苦笑,最大的宅子不就是紫禁城,你們倒是願意讓?皇太極若是讓,我們自然也住得。
見園中有池塘,大玉兒丟了石子下去,便有魚兒浮上來探出腦袋,齊齊格問府中的下人可有魚食,三人就在池塘邊玩開了。
這一邊,多爾袞來向哲哲請安,他還有軍務在身,不能久留,哲哲說了些叮囑的話,要多爾袞保重身體,又說她代為轉達齊齊格,讓多爾袞安心離去。
多爾袞卻笑道:“家裡有些事要交代,來時就說好,走的時候要和她說一聲,我就這麼走,齊齊格回頭該生氣了。”
哲哲笑道:“我們十四弟也長大成人,會疼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