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您知道?”蘇麻喇很好奇,想起昨天的口角,問,“是不是大汗為您出氣了。”
大玉兒厭煩地說:“蘇麻喇,不要再提起那個女人,她生也好死也罷,從今往後,就當宮裡從沒出現過這個人。”
“是、是……奴婢記下了。”蘇麻喇極少見主子生氣,即便是海蘭珠格格的事,她也僅僅是傷心,今天一清早就發脾氣,實在奇怪得很,大汗明明是笑著離開的。
不多久,雅圖來了,乖乖地要跟著額娘去學寫字,大玉兒見到孩子,才平靜了幾分,帶著她說說笑笑,來到了書房。
范文程避開格格們,向玉福晉叩首謝恩,大玉兒叮囑他:“多鐸心中必然還有氣,你不要太高調得意,一年半載地別讓她再出門,在家裡守著吧。”
“臣必當謹慎。”范文程應道。
“倘若多鐸再尋你麻煩,你不要和他起衝突,更不要對他動手,這一次你也動了手,你就佔不住理。”大玉兒無奈地說,“將來國家安定了,必然會制定新的律法和規矩,但眼下,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范文程抱拳道:“臣謹記側福晉的提點。”
大玉兒苦笑,緩緩往回走:“我算什麼提點,我認的字,還是你教的。”
范文程錯開幾步跟上,說道:“恐怕過了年,臣就不能再為娘娘授課,但是臣會舉薦合適的人。”
“你舉薦的人必然是好的,可你若回盛京了有閒暇了,就來講講吧。”大玉兒說,“時日雖短,可我受益匪淺,書房雖小,能看見的地方卻比我這些年走過的還要遠。我們科爾沁的草原,一望無際,我長大了才知道,草原有邊界,草原外的世界更寬闊。”
此刻,大政殿的早朝散了,皇太極端著小碗,站在沙盤前,尼滿帶著多爾袞進來,多爾袞一進門,就下跪請罪。
“怎麼了?”皇太極吃著碗裡的食物,不以為然地問。
多爾袞訴說了多鐸搶奪范文程小妾的事,而昨天十五福晉的生辰宴上,那女子又得罪了玉福晉,雖然他不能明說就是玉福晉設計把人弄走的,可旁人眼裡都看見的事,他不能當沒發生過。
“多鐸年輕不懂事,臣一定嚴加管教。”多爾袞道,“請大汗恕罪。”
“多鐸自己怎麼不來?”皇太極問。
“他不敢,方才早朝散了後,就說回家跪著等您發落,再無顏來見您。”多爾袞道。
皇太極不屑地一笑,抬手道:“起來吧,回去叫多鐸也起來,你們的膝蓋金貴的很,你們的腿更是傷不得,一點點小事,何必大驚小怪。你告訴多鐸,過幾日哲哲就選幾個美人給他送去,讓他好好寵愛。”
“臣替多鐸謝恩。”多爾袞低下頭,心中很憤恨,皇太極這麼做,等同是讓所有人看多鐸的笑話,又豈會真的好心給他送什麼美人。
“就快除夕了,一年又將過去。”皇太極道,“過了年,再沒有悠閒的日子,多爾袞,我大金鐵騎通往北京的路,還很艱難,可我們必須闖過去。
“是。”
“你是大金最勇猛的將軍。”皇太極道,“我期待你為大金,撞開紫禁城的大門。”
兄弟倆對視著,二十年的差距,皇太極對多爾袞有教養之恩,本該如父如子,可他們卻彼此都在等待那一天,看是誰能先把匕首,插入對方的心臟。
“去吧。”皇太極道,“叫多鐸起來,告訴他,我不怪他,也不必在乎外人的閒言碎語,都是小事。”
多爾袞領命,轉身離開了大政殿,殿外寒風烈烈,宮人為他披上氅衣,氅衣下的身體緊繃著,每一塊肌肉都堅硬如石頭。
眼前忽然有孩子跑過,是玉兒的阿圖,海蘭珠就跟在她身後,追著說:“阿圖聽話,不要再跑了。”
“十四叔……”阿圖看見了多爾袞,立刻飛奔而來。
一瞬間,多爾袞身上的戾氣都消失了,阿圖是玉兒的女兒,在他眼中,便是珍寶。